第三百零六章 章三九 端倪(2/2)
趙蓴微微點頭,道:「你說便是。」
池藏鋒便將眉心略微擰起,言道:「這事說來還與焦謹先有些關係……」
定仙城上有三大洞虛,如今的九家十四系中,或有其門徒在內,或與之有姻親聯結,便不論親疏遠近,總是要倚仗著三處洞天之一才能立足城內。在這當中,九姓家族以血緣相傳,另外的十四支師徒傳承,也需遴選弟子填充門下。這些弟子大多從城內挑選,擇資質上佳者為徒,傳功授法,每到旬日,還有師門長輩出面講解要義,指點弟子。
若見通神修士講經傳道,世家子弟也會前去聽講,焦謹先作為少年天才,族中早已為他做了打點,但逢通神講學,不拘是哪處洞天中人,都必然有他一席。
而十數年前,黃辛座下有一親傳沈侗,在城中興舉大會,講授經書,放言要從其中挑選弟子,因他術法精純,師承洞虛,即便不能入其門牆,聽其講義也可受益,所以城中修士大多趨之若鶩。
但,焦謹先不在其中。
池藏鋒起初不以為意,順藤摸瓜之後,才逐漸發現幾處異常。便不僅是焦謹先不在,另有兩家的少年天才,也不曾趕此大會,好巧不巧,這兩家一個姓石,乃是韋彥大弟子王隆的妻族,另一個姓鍾,卻是黃辛大弟子鍾洛禾的本家。
石家、焦家不去,尚可說是立場不同,怕有齟齬,但鍾洛禾與沈侗可是同門出身,功法相合,鍾家本家弟子不去,便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是以池藏鋒等人察覺不對,再從沈侗身上下手,牽連出來的東西可就多了。一說他收授徒弟從不拘泥於身份,若有資質,即便世家出身也會傾囊相授,二說他胸襟廣闊,自妖邪禍亂四方以來,但凡太元召令,徵發誅邪,其座下弟子常是一呼百應,不似其他修士一般畏縮不前。
只從這些說法來看,沈侗在城中可謂美名遠傳,黃辛大弟子鍾洛禾又為何要與他疏遠?
事涉通神修士,池藏鋒等人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從其弟子身上迂迴打探,但時日尚短,眼下還未有什麼收穫。
趙蓴稍作思索,便問道:「此人弟子秉性如何?」
池藏鋒回想近日,答道:「不卑不亢,心性上佳。」
趙蓴嘆了一聲,道:「如此,倒是有些棘手了。」
天人教乃異人所傳,如若混雜其中,奪舍就必然會以昭衍弟子在內的宗門修士為首選,如此情況下,繼續放任弟子去打探消息,她也有不能放心之處。
同時,趙蓴也不想將此事拖延太久,眼下既已有了一點端倪,便不該鬆手將之放過,是以頷首言道:「你們先莫管這事,待我過幾日去將那沈侗會上一會,看究竟是杞人憂天,還是蠹蟲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正好她心裡對異人也有些猜測,就看在沈侗身上能不能有所印證了。
此後過得三日,趙蓴果真大開洞府之門,使座下弟子秦玉珂向沈侗遞了一封請帖。
而沈侗自修成通神以來,便請示黃辛搬離了洞天,在城外沁蓮山上傳下一脈,至今以來徒孫眾多,根基底蘊並不在九家之下。
見是秦玉珂親自送了請帖,此脈弟子也曉得其中輕重,因而不敢有絲毫怠慢,秦玉珂前腳剛走,所遞請帖就已呈到沈侗面前,叫他好生詫異,問道:「此是趙蓴所遞?只我沁蓮山一處,還是?」
底下弟子也早早打聽清楚了,回道:「據那秦玉珂所言,此回共給了有六封帖。」
沈侗轉念一想,心說將萬沖算上,三大洞天正好就有六名通神修士,對應這六封請帖。
這樣的話,也便可以去上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