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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 章二八 心意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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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華敘踏進門時,迎面撞見的是一雙比潭水更靜的眼瞳。

她心神一凜,不自覺抿緊雙唇,將渾身姿態做得更加端重,這才繼續上前,露出一絲和氣的笑容,向對方問好道:「在下公華敘,乃是禮樂一道的座師,如今在內舍執教,聽聞學友來自天外,今日才貿然登門,擾了主人家的清靜。」

對方既然客氣,趙蓴便也笑臉相迎,起身回禮道:「這倒無妨,只怕我才遷新居,沒有好茶招待,卻要寒酸了學友。」

公華敘連道不敢,又見趙蓴喚來僮僕,隨手從袖中扔出一隻錦囊,吩咐對方沏茶過來,言道:「我從故地帶了茶來,學友不妨嘗嘗。」

故地?那便是天外之地的靈茶了,公華敘心中一動,對此頗有興趣,當即承應下來。

她在趙蓴下首入座,掀起眼皮打量這面前之人,只覺容貌上頭,倒是與乾明界天的本土人士無甚區別,唯有從氣息上辨,能夠稍稍感覺到幾分微乎其微的神異。

公華敘自認見多識廣,宗族當中也有招攬天外之人來做門客,此中有大半數人都會在上界之後轉修聖人學問,少數已成氣候的人,不願令前功盡棄,這才會固守己道,繼續堅持自己那一套道統。

而這些人里,有血氣磅礴,蠻勇不下荒野妖獸之流,也有氣脈充盈,舉手投足間就能搬弄風雨之輩,再或是神魂強大,能夠脫離肉身,出竅神遊的人物,論神通廣大,甚至不在一般文士之下,公華敘也是見得多了。

但她還不曾見過趙蓴這樣的人。

無論肉身、氣脈還是神魂,公華敘都沒能在她身上找到突出之處,因此也辨別不出對方擅長什麼,或許走的是何派道統。

她就像一片沒有波瀾的湖面,包容了一切本該顯露出來的鋒芒。

公華敘不敢小覷了她,等打起精神同趙蓴寒暄了兩句,也不直接切入正題,而是就著開頭那番說法,和趙蓴聊起那天外之地來,「初聞學友來自天外,我輩同僚之間還做了個賭注,便是賭你來自何方,是我姑射一脈的轄下之地,還是另外三座學宮之下,同樣享有聖人教化的一眾小天。」

她頓了頓,突然抿唇一笑,言道:「現在見了真容,我倒覺得都不是了。」

凡是受聖人教化過的界天,再怎麼冥頑不化,也一定會有心學道統的痕跡,所以公華敘一見趙蓴,便知道此人定是私渡而來。

乾明界天疆域廣大,內有三位大聖分庭抗禮,其中丹丘聖人最是特殊,她是唯一一位以凡人之軀證得聖人尊位的存在,至此境界,已然是與天同壽,與地同庚,再不受生死輪迴所限。

此外,白月大聖乃天地靈機所育,為混沌初開的第一道生靈之氣,後隨界天演變,以清氣為識,濁氣為軀,誕有百數族民,這就是趙蓴當日見到的巨獸由來。

至於理教之聖,則完全是無相無形的天地規則,之所以會與心學一派產生對立,便在於心學主旨,是為了將人從理教當中超脫出來,達到不受自然束縛的逍遙境界。只在這一點上,就同玄門道修的理念有所呼應,即是為了掙脫天道,逆天爭命而修煉自身。

不過,心學一派的終極有其明確指向,證道成聖的尊位業已為人把持,這在趙蓴看來,無論如何都算不得什麼逍遙之境。

公華敘以為,趙蓴所說的那片故土,便很有可能是離散在外,並未歸附在聖人掌下的其它界天,這在金萊國中雖然少見,卻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她稍作思忖,又道:「恕我冒昧,學友這是遠道而來,身份又不同於以往,來日祭酒問起,也必會就此打聽一二,觀你有無禍心歹念,學友可得提前打算好了。」

話里話外倒是在為趙蓴考慮,可待仔細一想,禮樂科的祭酒不正是她公華氏出身?倘若趙蓴有半分心虛,公華敘便可順理成章把這位公華祭酒的身份向她和盤托出,再勸趙蓴改弦更張,入她禮樂一道。

只可惜今日之事,偏要令她失望了。

趙蓴沒有避諱,反而拆解來意,向公華敘道出了半句真言,「公華學友有所不知,我那故土戰火飄零,恐是有存亡之危在前,而今私渡上界,不外是來此避難,想尋一個破解之道罷了。」

公華敘眼神一轉,心說動身之前,祭酒大人曾予她一枚靈玉,當中存了一道可辨真偽的魂念,如今魂念未動,便知趙蓴所言不虛,的確是因故土有難才上界求法,亦絕非那等偷天換日,意圖竊取道統之人。

她暗暗點頭,想著對方實力不凡,同時又無甚背景,如若能收附過來,忠心又豈是世家中人可比?

想至此處,公華敘頓時熱情高漲,面上也擠出了幾分憐惜與讚賞,言道:「學友這一片赤誠之心,也委實是叫人感佩不已。實不相瞞,我公華氏的一名長輩,如今便掌管著禮樂一科的大小事宜,趙學友若肯入我禮樂之道,來日造化定不會輸於武科。」

言罷,公華敘又故作出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提點道:「此事不好與你多說,只聽聞那位索圖上師無甚容人之量,學友若打定主意要去武科,便還得謹慎小心,莫要太快露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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