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章三二 鍊氣士(2/2)
梵崖站至兩人中間,將這左右兩側之人深深凝望一眼,便又以傳音密語道:「諸位祭酒在上,你二人自知分寸,莫要胡來!」
交代完了此句,才見她眉目舒展,翻手取了一枚晶瑩剔透的漏刻出來,示與眾人道:「今日便以此物計時,取半日為期,誰若將對方擊於台下,誰就能憑此取勝。倘若半日之後未見分曉,那就算作平手。
「兩位學友可有異議?」
趙蓴搖了搖頭,索圖羿亦出聲道:「半日足矣,我無異議。」
聽他如此自信,梵崖再無它話,當即擺出漏刻,退至賁星台外,宣告了比試開始。
聞見漏刻之中有滴水聲音傳出,四面八方的學子也是心跳如擂,一個個聚精會神,絲毫不敢移開雙目。然而出乎他等預料的是,台上兩人竟都不曾有所動作,只這般靜靜地站立在賁星台兩端,似是在等對方先行出手!
索圖羿心道果然,知曉此人來自天外,對自身手段必要藏掖一番,不肯輕易展露真章,如此才好後發制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雙眼微眯,自以為趙蓴是以退為進,卻也沒有因此生出退讓之意,反而邁開雙腿,自七竅當中逼出一股頗為強勁的魂識,就此將周遭靈機匯聚於身前,衍變出三具金光燦燦的神武衛士,執起武器向趙蓴攻來。
賁星台下,武御科座師奕聆也隨同僚一起正在觀戰,她眼睛一眨,立時就知這通手段與自己的金身同根同源,只是索圖羿的功行遠勝於她,這才能將此化作三具凝實若真的兵衛,甚至馭使自如,靈動不下本尊。
再看趙蓴那處,面對這三具金身同時殺至,對方竟紋絲不動,只將目光一抬,三具金身便仿佛撞上什麼東西,紛紛往後退了回去。
趙蓴目光如炬,眼神從面前金身上粗略一掃,就在這三團凝練得無比精純的氣機中,找到了催發此物的核心所在。
索圖羿雖通武御一道,本質卻還是心學一派的文士,他的武御手段發自文脈,所以仍是借物驅馳,而非出於自身真元。
不過這也有一好處,便是為心學文士省去了拓寬丹田,錘鍊真元的步驟,使他們不需千百年如一日的勤奮苦修,也能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運用身外氣機,且若元魂強大了,就可將世間萬物化為己用,自不失為一部強大神通。
此外,心學文士凝練元魂,所御手段皆從外間借來,這便大大降低了他們鬥法時的氣力消耗,只要操縱金身的那一點魂識還在,索圖羿這三具兵衛就將不死不滅。
只可惜,他今日遇到的人偏是自己。
此回比試若不能直接取走索圖羿的性命,趙蓴就必須從別處為自己討些好處了。
她來了些精神,隨著心意催發,一道鋒銳無比的劍意便自她身後衝上雲霄,並分出滿天劍氣,密集如雨,倏而聚成劍陣,將那三具金身牢牢困在其中!
這手段來得極快,索圖羿只覺眼前一閃,三具金身就已落入敵陣,進退不得!
他皺起眉來,一道魂識向前落去,便催起左邊那具金身往前欺進,只可惜進展不夠明顯,前行不過兩三寸距離,就與對方的劍氣撞在一起,復又被打回了原處。
「此些劍氣倒是堅利,觀其來處,似又與我這金身略有不同……」索圖羿轉動目珠,忽從周圍氣機的變化上,察覺到了幾分不同尋常。
對方出手時,附近氣機俱是向外驚走,而非向里被魂識聚來,可見這些劍氣來處與自己的金身有別,更像是發自趙蓴本身,完全為她自己所有。
「這一路數,看著像是鍊氣士。」嬰台知秋點了點頭,率先做出論斷。
左舟沄也是認可道:「諸天萬物,氣乃先生,我姑射一脈的小洞天中,也不乏有吞化天地靈機,增補自身功行的鍊氣道統。」
「話是如此,鍊氣士以身為載,視天地自然為其採補之物,長此以往,必然有毀於界天本身,豈可充作天下正統?」公華宿搖頭晃腦,對此瞧不大上,「到底是小界中人,目光短淺。」
左舟沄乜斜視去,不由得暗露譏嘲,心知公華宿曾命人招攬趙蓴,現下拉攏未果,怕不是憋足一口悶氣,倒怨不得他醜態連連了。
不過……那趙蓴當真只是個鍊氣士?
瞧上去和少室一脈的鍊氣修士又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