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章十二 尋下落(1/2)
趙蓴對這車夫六鞍可謂不識,待將那其中因果稍作分辨,這才曉得關節出在何處。
當日,取這天地爐隨她一起進入此方界天,本就是為了保全自身所用,誰又知破界之時,一股渾噩之感竟突然充盈腦內,直叫人兩眼昏黑,仿佛跌落深潮,再醒來時,就已到了司闕府中。
天地爐也自此不見下落,只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勉強可推算出此物離得不遠。
至於究竟落在何處,這就難以知曉了。
故而今日所見,趙蓴心裡也頗覺意外,不想是落得一個燈下黑,叫那車夫六鞍將天地爐給撿了去,如今流落在外,與人結怨的源頭,便極有可能是因此而起,叫人動了殺人奪寶的歹念。
好在離開之前,她就將爐中玄物交託給了掌門,其中存了有王逢煙的元神,便也是一道交給了宗門處置。
另外有太元掌門石汝成,借天地爐煉化而來的寰垣殘軀,因是觸及了三千世界本源所在,今次也無法一起帶來。
是故爐中存物,就只有些許凝鍊得精純無比的靈源,這還是怕她流落外界,一時沒有靈氣可用,才提前做下的準備。
但見乾明界天之內,天地靈機卻不可謂不豐盈,至少比三千世界,都還要勝過幾分。趙蓴吐納調息,只覺是倍快於原本的界天,同時又十分平和中正,一旦化用到手,則更是順暢非常,仿佛已經過一道人手,將這天底下的靈機都做了調理一般。
倒怪不得文士不修肉體,也能做到煉神納氣。
三千世界若有如此環境,想必那世俗凡人,遲早也能走出一條通天道來。
趙蓴想到,如今雖不曾急著要用天地爐的靈源,但若是發現了此物下落,便也沒有不將之爭奪回來的道理。畢竟此物功用實在不凡,要是落入那有心之人手裡,藉此起了一番禍事,自己在這乾明界天,怕也要做了連累。
思忖片刻,趙蓴放下衣袖,胸有成竹向司闕儀道:「車夫六鞍的去向,我已悉數知曉,司闕姑娘若有想法,不妨同我前去一探?」
她對這湎州城並不熟悉,且又得知城內學宮和太守府兩處,內里都有三品文士坐鎮,因此一些手段,就不好用得太明目張胆,不若是請司闕儀一起同行,也好借她之手,將城中勢力稍作打聽。
司闕儀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便不僅是想知道六鞍失蹤的內情,另也是擔心對方惹火上身,為她與月珠幾人招來禍患。若是後者,有趙蓴從中調和,想必也能斡旋一二。
只是為了此事外出,就不好帶上月珠等人,司闕儀稍整衣衫,吩咐花影見機行事,若是到了時候還不見自己回來,便要提前去族學告假,以免因此被記了曠學。
她自幼得父母庇護,長至二十有三,都很少見得生死大事,一想到六鞍或已身死,卻難免有些心中發毛。
二人從西側角門外出,這就到了司闕府所在的深巷,一路走過家僕聚居的地界,才算是真正地出了司闕氏,進到湎州城。
趙蓴縱目一望,倒也見了許多新鮮東西,四面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卻比司闕府中喧鬧不知多少,來往車水馬龍,好似永無停歇。行走在此的也多是殷實人家,體軀健壯,面色紅潤,血肉精氣蓬勃得像要溢出,一看就知服了外藥。
或有世家豪仆穿梭其內,個個眉飛色舞,趾高氣揚,舉手投足間,委實是跋扈非常,叫人莫敢接近。
至於真正的門閥之士,卻反而不願顯山露水,大多是藏在那車廂之內,呼喝豪仆替其行事。
今日若非橫生枝節,司闕儀便應如是。
待環顧四周,尋定了車夫六鞍的去向,趙蓴微微頷首,領起司闕儀走到路上,一路竟來到那人流如織的地界,叫後者幾乎眼花繚亂,直到趙蓴將要邁進門檻,這才回歸神來,一手將其攔住。
「前輩可是覺得六鞍會在這千秋堂內?」司闕儀急急將人攔下,壓低了聲氣問道。
見此,趙蓴亦停下步伐,仰頭將那千秋堂的匾額看了兩眼,上頭題字並非碶文,只以尋常文字跡題了「文冠千秋」四個大字,口氣倒是非同一般。
便反問道:「千秋堂背後是哪家門閥?」
司闕儀更是謹慎,待與趙蓴去了一邊,才抬起手來往匾上指道:「這文冠千秋指的是索圖先祖,此人生前為二品文士,曾在我金萊國中,任過大祭酒一職。索圖氏便沾了這層風光,一直在湎州城內屹立不倒。即便如今已沒有了二品文士,地位也足夠與太守府齊平,稱得上世家之首。」
而按趙蓴的推論,乾明界天的二品文士,怕就能對應玄門道修的洞虛大能,這等存在,若不是必要招惹,自當能避則避,莫要與之起正面衝突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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