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章六十 舊因果天地鑄爐(2/2)
是以蕭閒雲這一外姓修士,能借著掌門親傳的身份,入了象徵祖師聖堂的魯明山,便難免會叫其餘的周氏弟子如鯁在喉,視之為眼中釘,並多番刁難不止。好在是有周冠儀的極力袒護,蕭閒雲終在一萬八千餘載後,於魯明山上得道正位,登臨源至。
次年,昭衍黃庭鈺舉事,天下道門共伐神庭。
此去三千六百年,神庭崩毀,道門大興,世間格局初定,黃庭鈺卻猝然崩逝。
正因此人之死,才叫周冠儀感到時機將至,為此將蕭閒雲喚至近前,問道:「昔日神庭魚死網破,分裂界源以求共死,如今以金烏、玉蟾之軀重序界天,卻著實不是長久之計。便不知徒兒心中作何想法?」
她之野心,蕭閒雲洞若觀火,於是答曰:「先天神軀與界天共源,或可於虛淵之下,以神軀鑄爐,收羅界天本源,開得天外之天。」
周冠儀又道:「界源分散,已成諸天小界,若要將至搜羅,豈非傷天害理,有違人和。」
蕭閒雲心下一陣冷笑,言道:「凡行大事,不拘小節。我輩道門修士自微末而起,一人得道,便是千萬人的凋零。天地之爐,煉化天地,以凡養仙,正是大道所倚。」
……以凡養仙,道之所倚。
原來是這麼一個由來!
趙蓴內心震動,方知天地爐堅剛不催,吞化萬物的神通來自何處。此前,掌門封時竟也曾言過,昔日祖師開天,卻無法摧毀神軀,便只能將之埋於淵下,作鎮虛神教,以天妖壓制。
然而時局震盪,周元陣宗又於暗處圖謀,想這數量奇眾的天地爐,就是藉由此宗之手得以鑄出。
弄清楚了這事,她便繼續往下看去,玉簡末尾的記述不多,反而是有戛然而止的意味,只講到蕭閒雲入淵下鑄爐,自此之後生死不知,但天地爐又的確在今朝現世。何況此人若是生死,又怎能為太元祖師?
細細算來,距那太元開宗立派,也還有數萬年之久。
這當中發生何事,趙蓴不得而知。
只能猜測石汝成今朝的大計,與蕭閒雲口中的開闢天外之天,或許不會毫無關係。
她收回神識,手裡卻猛然一松,只見那泛黃的玉簡驟然化作泥沙,簌簌從指縫流下,經得淘洗之後,唯有一指節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橢圓之物留在掌心,叫人見之心喜。
須臾之後,條案上金光一閃,一行舊篆所書的小字便顯露而出——
以此無塵天,留待有緣人。
趙蓴暗自低語,卻琢磨不透這無塵天三字是為何意,只感嘆蕭閒雲口中的有緣人,最後竟落在一昭衍弟子頭上,到底是有幾分微妙。
遂把那剔透晶石好生收起,神識迴轉之際,這才驚覺自己沉淪其中,距離進入此地的時候,已然過了三月有餘!
「這玉簡果真古怪,難道是晶石之故?」
趙蓴一躍起身,目光向上掠去,待片刻之後,好將心神定下,沉吟道:「遺址之中倒是沒有動靜,不好貿然動身,宜將等候良機。」
便又坐於亭中,再次將身上氣息斂下。
同在一刻之內,數千里外,一道屬於趙蓴的劍氣卻是被大張旗鼓揮放出來。
秦玉珂端坐房中,一方禁陣將她於外人間隔開來,叫旁人看不清其中景象,更因忌憚趙蓴威名,而不敢直接上手試探。
有不甘心者,便在此地逗留不去,一連三日出言叫囂,勢必要趙蓴現身與他分個高下,不然就要強闖此地,逼其出手!
才言道:「說是道門魁首,卻不過縮頭烏龜一個,也不知哪裡來的臉面,須借了日宮帝子的名義才得棲身!」
下一刻,一道劍氣便沖天而起,所過之處,一片白浪翻滾,波瀾涌動,疾馳於海界之上,速度亦不減半分,照面向那說話之人斬去,未得片刻,兩截血肉之身就落了下來。
四下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