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章五一 天高海闊風波急(1/2)
她因種種機緣巧合,曾得了一尊天地爐在手,此物可煉化世間萬物,將之盡數轉化為精純無比的靈源,只是這樣的煉化所耗甚大,尋常之物根本供持不起,長此以往傷天害理不說,又極其容易暴露自身,是以趙蓴利用此物的次數也著實不多。
而那渾德弟子手持的陣盤內,千絲萬縷如同細線的奇異之物,其實就與天地爐里轉化而來的靈源一般無二,只因數量上面遠甚趙蓴從前所得,她見了才會如此驚訝。
至於天地爐,此物在鑄就之時就出了不止一尊,趙蓴這些年來也陸續得了幾個,像渾德陣派這等大宗門,自然不會對此一無所知。
要說真正令人心驚的,還是這海量的靈源從何而來。
擺在趙蓴眼前的界隙算得上最後一處大裂隙,補完此處,餘下的小裂隙便可留給年輕弟子磨鍊修行,而這四處補天的五年歲月里,如此大小的裂隙就有不下十五六處,在此之上,還有洞虛期妖邪把持著的巨大裂口,並小型裂隙數百處不止。
而這些天地裂隙,至今已都被修補得七七八八,便可知有多少靈源被用在了上頭。
其數量之多,只憑渾德一派恐怕還拿不出手,深究此事背後,定也少不了太元的手筆。
「天地爐,煉天地,此物倒行逆施,有悖常理,從前只以為是天外來物,旨在禍亂此界根源,故才被上頭嚴加看管,而今看來,以這天地爐的種種神通,反倒不利寰垣行事,如此禍根,難道是從內部埋起……」
趙蓴轉念一想,不由心思更沉,掂量著這樣的東西自己手中還存了一尊,頓時又多添了幾分忌諱,並暗暗告戒己身,輕易不可啟用此物,免得再暴露了出去。
呂越站在一旁,觀趙蓴面色不佳,卻也聯想不到天地爐上,只一心以為是妖邪窺伺,才叫對方作此姿態,念此,便又掛起一抹笑容,邁向前去,言道:「劍君好膽氣,我等倒要自愧不如了。」
她是格外善於察言觀色的人,尋常修士只需一眼,各種心思就能洞破七分,倚仗有神通在手,即便不到鬥法之時,只在平日裡多做觀察,也能看穿對方從屬何派,是正是邪。
而趙蓴此人,卻介乎於看得穿與看不穿之間,能讓呂越自以為看到了三分,但在那三分之下,究竟還有多少,後者便實在不好說了。
聞見呂越恭維,趙蓴微微側身,倒也揚眉一笑,好似長舒一口氣來,搖了搖頭道:「卻沒看出是那樣厲害的妖邪,區區莽夫之勇,險些葬送了自家性命,」
呂越心頭微動,倒不知那妖邪為何會臨陣退去,念著趙蓴靠得最近,便想要在這上頭多問幾句,可惜後者卻無心於此,只草草搪塞一番,隨後便徑直駕起劍氣,驅離此地。
看她少見的有些愁緒,呂越更暗暗將之記下,心中似有似無地察覺到半個苗頭,奈何抓其不住,頗有些撓心撓肝之感。
趙蓴躍上雲霄,一路暢行無阻,不時能見各派弟子結作夥伴,四處捕殺妖邪,行跡甚是匆忙。而三重天內,偶爾有同階中人往來行走,見到這劍光淋漓,勢頭迅疾的奔走之相,一時也不敢撞上前去,紛紛避讓開來,隨後便滿腹疑竇,不知是哪位前輩自此經行而過。
未有幾日,一點劍光如星子,倏然跳入巨城中。
與此同時,眾劍城一處警戒森嚴的殿宇,燕梟寧負手而立,待有片刻,又迴轉身形,眼神望向階下之人,蹙眉道:「你非鎮岐淵、不非山兩殿之弟子,值此非常之時,縱可按門律調度行兵,卻也不能領將帥之職,何況關外未定,你就想先征東海,此事我不能允!」
而階下男子早知她不會鬆口,胸膛略作起伏後,便已咬緊了牙關道:「為何不允,論資歷論實力,這兩殿弟子能高出我的又有多少,無非是宗門打壓世族,這才不許我等出頭!」
須知昭衍六殿之內,真正掌兵的只有鎮岐淵與不非山兩處,前者世代握在掌門一系手裡,後者如今又落在了擎爭掌下,但無論如何,都從未旁落過世家之手。而燕梟寧作為世族出身,如非早早與燕氏斷了牽連,今日也決計坐不到這首座長老的位置上。
這樣的道理,在王酆身死,嫦烏王氏敗落以來,燕仇行便更能身體力行地體會到,大山崩倒的前序是何等令人惶恐難安。
誰人能阻?
無人能阻!
他自認資質不在那池藏鋒之下,緣何要處處屈居人後,如若世族出身將要絆他腳步,舍了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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