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2000萬港幣的「呂志和獎」(1/2)
一直坐在前排的常書鴻老先生,看著窗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目前,七十多歲的常老,仍兼任敦煌藝術研究所的所長一職。
望著遠處神奇的景象,老先生開玩笑的說道:
「敦煌的僧人把它叫作佛光,自古以來想見它一面的人不計其數。
但,大多都沒能如願,很多信徒為此寧願忍受艱苦在敦煌待上三、四個月。」
沈從文和常所長是老熟人,一聽這話連忙笑道:「這麼說,我們還是有點運氣的了!」
「確實,剛來第一天就見到了奇觀,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一行人久久望著窗外,都在為眼前的自然景象所震撼。
江山也不例外,上輩子可沒少來敦煌,別說金光,連彩虹都沒見到一架。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樂尊為什麼一見此光就決定在敦煌紮下了。
自然界裡,就是有某種景象令看見它的人,在震撼的同時又能格外的寧靜。
然後開始升華,直到獻出一生。
但,這一類的情況實屬少數。
比如,這幾輛車裡的同志,看過嘆過就了了。
肯定是不會在這紮下鑿洞的。
除了……剛剛那位常書鴻先生。
自打見到了屬於他的人生「金光」,便義無反顧的從法國奔回了祖國的大西北。
坐在後排的江山,靜靜看著前面和沈從文有說有笑的常書鴻。
「知道什麼叫惺惺相惜嗎?」身旁的黃永鈺,注意到了小江的目光:「他倆就是。」
「你不惜?」
「我沒他們慘。」
「呵呵,」江山笑了:「他很慘嗎?看著還行。」
「你知道個屁,」黃永鈺低聲道:「不過啊,千金難買我樂意,你瞧他倆笑得多歡。」
1935年的秋天,正在巴黎留學的常書鴻,像往常一樣沿著塞納河邊散步。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然而這次的情況卻和以往不太一樣。
當他走進一家舊書攤時,命運之神將一本相冊送到了他眼前。
常書鴻翻開這本《敦煌石窟圖錄》時,徹底看呆了。
里里外外沒有一個漢字的圖冊,卻布滿了來自東方的照片。
看見敦煌千佛洞壁畫的瞬間,常書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敦煌石窟圖錄》總共刊登了三百多幅壁畫的照片。
巧奪天工的筆觸,氣魄雄偉的構圖。
雖說只是黑白照片,但仍令眼前人久久抽不回魂。
遠赴國外求學的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國家竟有如此高水平的藝術基地。
然而,他又不得不信。
伯希和在相冊的序言中清清楚楚的標明:相冊中的作品,拍攝於1907年的中國敦煌石窟。
書攤老闆一見常書鴻的模樣,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是哪裡人?」
「中國人。」
「中國人?這本畫冊不就是在你們國家拍得嘛?你還看得這麼驚訝?」
「不瞞你說,我也是第一次見。」
書攤老闆顯然不了解自己國家的狗屁倒灶。
見常書鴻如此喜歡,就好心提醒了一句:「在不遠處的吉美博物館裡,還可以看見很多彩色的敦煌絹畫。」
巴黎的吉美博物館,收藏著大量伯希和盜走的敦煌絹畫。
歷史年代之久遠,藝術表現手法之高超,遠勝於常書鴻之前崇拜的文藝復興時期的西洋畫。
站在七世紀的敦煌絹畫《父母恩重經》的前方。
半響後,常書鴻做出了一個決定,回家!
之後,從提議創建敦煌藝術研究所開始,常書鴻在石窟一待就是50年。
抵達敦煌的時候,張大千還沒有攜二位夫人離開。
當得知常書鴻有心保護敦煌的長遠計劃後,深知敦煌艱辛的大千同志,忍不住勸了一句:
你這可是一場無期徒刑啊!
麵包車們在荒涼的西北大漠上行進。
被車輪掀起的沙塵,一波接著一波。
越靠近目的地,車上的專家們就越是激動。
從鳴沙山一路望去,層層密密儘是洞窟。
江山與同坐的黃永鈺越坐越直,儘管已經聽過不少傳聞。
但真正親臨其境時,仍看得心跳加速。
常書鴻回頭看了眼直腰伸脖子的專家們,想起了他剛抵達此地的表情:
「同志們,莫高窟到了!」
沈從文第一個走下車,身後的幾位也同樣迫不及待。
「這就是莫高窟?」
心心念念了近三十年,這一會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了。
有「敦煌保護神」之稱的常書鴻,笑著問了句:「大家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這一會,哪裡會有人響應他的號召。
全都做好了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準備。
「我說老常啊,」沈從文直接道:「還是趕緊領著我們進洞吧。」
江山站在夯實的土路上,仰著腦袋環視一周。
除了比後世荒涼些、人少些、破敗些、雜亂些,門洞大敞著些……
好像也沒有多大區別。
「各位小心點腳下,都跟好了,別獨自離開隊伍,危險還是有的……」
「小江,」黃永鈺緊挨著江山:「一會進去後,給我使勁拍。」
「這還用您提醒,」
看著專家隊伍里已有人拿出了速寫本,江山和張路手裡的相機也進入了戰備狀態。
眾人魚貫而入,與其它洞窟相比,莫高窟這裡還是方便攀爬的。
相比外部的塵土飛揚,常老領著老幹部們參觀的幾座洞窟,倒沒見到多少沙土。
一窟接著一窟。
老幹部們越走越慢。
漸漸的,掉隊的、駐足的……著急往前走的。
反正已經是愛咋咋地了。
黃永鈺和邵伯林,始終跟在江山與張路身後。
這二位拍得仔細,落在了隊伍的最後。
當一尊睡佛出現在眼前時,四位的腳步同時邁不動了。
站在洞窟中央的江山,仿佛聽見了梵音四起,只感覺整座石窟都活了過來。
各方磅礴噴涌的壁畫,竟令他感覺目眩神迷。
「太不可思議了,」
半響,黃永鈺才冒出了一句:「老邵,咱們這次幸虧聽了小江的建議。」
「我都找不著形容詞了,」邵伯林試著輕輕碰了碰牆壁:「千年壁畫!」
「何止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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