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令血壓上升的超級廣告(2/2)
他這一會,正拿著一隻綠色的鐵皮小青蛙認真瞧著。
「咱小白還沒有這玩意?」
身旁的陳佩絲早等得不耐煩了:「我說領你去逛百貨大樓,你偏要來這,這能有什麼好看的。」
燕京的東風市場,就是個大雜燴。
吃的喝的、工藝品、古玩、舊貨……各自鋪開。
比較家喻戶曉的,還得屬東來順的飯館,和稻香村的糕點店。
除了陳佩絲,站在一旁的黃永鈺,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原本還以為江山會來這淘什麼好東西,卻沒想會對一隻鐵皮青蛙感興趣。
「別看了,」黃永鈺裹了裹脖子上的毛線圍巾:「我看小胖子的表情,好像也沒什麼興趣。」
江山也知道:「家裡已經有倆了,他當然沒興趣。」
「那你還……」
話說到這,黃永鈺忽然就不言語了:「同志,這隻青蛙多少錢?」
「他手裡的那隻跳得不大利索,您想要的話就給兩毛錢吧。」
「給,兩毛。」黃永鈺手一摸兜,直接就遞了出去。
之後,拉了江山轉臉就走。
一行人離開舊貨攤後,黃玉鈺將江山手裡的鐵皮青蛙拿了過去:「說說吧,怎麼就瞧上這隻青蛙了?」
「這可是件稀罕物,」江山挨著黃永鈺小聲說道:「看見背面的圖案沒?」
黃永鈺湊到眼前看了看【康元 214】
「看見了,」黃老師瞧得老仔細了:「不是明末的,也不是清初的。」
「您想多了。」
「那你喜歡它什麼?」
「我只是單純喜歡它的歷史,」
漫步在堆滿各色小商品的民間小道上,江山又開始抒情了:「您知道這康元兩字的來歷嗎?」
他指著鐵皮青蛙的肚子問道。
「怎麼來的?」
「現如今的浦江玩具二廠,就是由它轉變過來的。
但這康元原本卻不是賣玩具的,而是一家名副其實的制罐廠。」
1979年的浦江,一共有大大小小37家玩具廠,可能走得久的卻屈指可數。
算起來玩具二廠是其中走得最遠的一家。
究其原因,還是底子好。
「制罐廠?」
黃永鈺明白了,現如今這個社會,鐵罐可是外包裝的主力軍:「那效益一定很好吧。」
「必須的呀,」江山繼續往下走:「鐵皮跳蛙的歷史,最早能追溯到1922年。」
「這麼早?」
「留學回國的項康元先生投資創辦了一家制罐廠,什麼餅乾罐、糖果罐……
由於生意實在太好了,以至於廠里制罐產生的鐵皮邊角料,都已經堆積成山了。」
「明白了,」
不僅是黃永鈺,跟在兩邊的各位聽眾朋友,這會都想明白了。
「於是,他就開始利用這些邊角料製作玩具了?」牽著江小魚的劉小慶,脫口而出。
「聰明,」江山誇了一句:
「康元廠用這些邊角料,仿製出了德國的發條小青蛙玩具,沒想到投放市場後大獲歡迎,他們很快又生產了其它幾款鐵皮玩具。」
那個年代的玩具利潤,可比鐵罐高多了。
普通工人月收入在300到1000文錢之間,一隻雞蛋3文錢,一斤牛肉25文錢。
而一隻發條鐵皮玩具的價格,竟能在賣到600至3000文錢。
漸漸的,康元制罐廠的副業便開始逐步超越主業了。
不僅如此,還喊出了一句響亮的口號:凡我中國兒童,必有康元玩具。
「最鼎盛的時候,還發行過股票,」江山笑道:「據說,在當時還是漲得不錯的一支票。」
「你手裡這隻青蛙,就是那個年代生產的?」黃玉鈺覺得也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您猜對了,看見這商標裡面的飯碗和筷子了嗎?」江山指給他們看:「這就是那個時候康元廠的標誌。」
「嗯,看見了。」
「再看看這個214,」江山上下拋了拋小青蛙:「准錯不了。」
「這就是你喜歡的歷史?」黃永鈺搖了搖頭:「孩子啊,這算什麼歷史呀,改明兒我一定要好好給你上一堂課。」
「知道外國人有多喜歡這些老玩意嗎?這就叫玩具收藏家。」
他知道黃老師要給自己上的是什麼課,畢竟也是在榮寶齋待過一段的人物。
但,此刻的江山依然為兜里的小青蛙感到欣慰。
畢竟,也是個在後世能賣上大幾萬的小玩意。
自己能在冥冥之中與它相遇,又怎捨得與它擦肩而過!
嘴上說著瞧不上,可這一會的黃永鈺,也開始尋摸舊鐵皮青蛙的身影了。
不光是他,故意落後幾步的陳佩絲,都已經在一家舊貨攤上拿起了一隻小青蛙。
跟在他身旁的劉小慶,踮著腳一塊辨認:「這背後寫的是什麼字呀?」
「消滅一切……後面看不清了。」
「用不著看了,」邵伯林從他懷裡接過江小白:「這一隻肯定不是30年代的。」
正和江山齊步走的黃永鈺,嘴巴眼睛哪一樣都不耽誤:「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倒讓我想起了三十年代的浦江。」
「我也一樣,」這一會的江山同志,笑的比初升太陽還要燦爛:
「浪奔、浪流,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嗯?你還會唱粵語歌?」黃永鈺腳步一停,特意外的看著江山:「不過這是什麼歌?聽著還怪好聽的。」
「忽然歌性大發,胡亂瞎謅了兩句。」
「誰信啊,」黃永鈺也是老狐狸。
他這會心裡跟明鏡似的:「肯定又是利用工作之便,打聽來的小道消息吧。」
「還真給你猜對了,我最近設計的一條GG,即將在香江的無線上播了。」
「可了不得了!」
再過幾天,即將迎來1980年的元旦,
香江無線的電視劇《上海灘》,也將在那一天登上屏幕。
但,此刻更令江山興奮的,卻是即將與《上海灘》同步播出的「白貓」GG。
這一會,江山滿腦子都是浪奔和浪流。
一想到幾年後黃永鈺扇醒黃沾的那巴掌,他就趕緊伸手扒上了黃老師的肩膀。
「忽然幹嘛呢這是?」黃永鈺斜著眼瞧著他。
「巴結您唄!」
江山這會扒著黃老師大步向前:「永鈺叔,你有的時候真是帥極了!」
「什麼叫有的時候,我一直都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