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一梯隊的集結號(1/2)
北大醫院6號樓的高幹病區里,對於三軍戰士的出現早已經習以為常。
即便是大院長二院長親臨觀診的事,也不足為奇。
在這個病區,別說是本院院長。
如有需要,連其它城市的專家都得趕緊飛過來。
但對於在普通病區八人間,被兩位大院親自接過來的事,倒是頭回聽說。
依照高幹病區的傳統習慣和職業素養,來者是誰、幾級幹部的事,必須摸排清楚!
可惜,身處前沿的小護士們偵察了一晚上,也沒偵明白這位張伯駒患者究竟是哪路英雄?又是來自哪路?
越是不明,她們就越是掙扎。
儘管護士長已經嚴肅警告過她們,
「喂喂喂,」
袁護士長手上的病歷夾,在護士台敲了敲:「別盡打聽些沒用的,思想集中、認真工作。首長們的健康可容不得一絲馬虎。」
小護士們一聽,不好意思的笑了。
皮薄的低頭、頑皮的吐舌,紛紛用行動表示她們下次一定沒下次了。
護士長見整頓奏效,便也不多追究。
轉身準備離開時,忽然看見一個藍色的身影從一間病房裡走了出來。
「這不是小汪嘛,」護士長一見是熟人,趕緊攔了下來:「你怎麼上這來了?」
汪戰士回頭一看:「嫂子,你怎麼在這?」
「今天我當班啊,」軍嫂護士長,向一等5床的病房揚了揚下巴:「小汪,那病房裡的領導是誰呀?」
「他是首長的一位朋友,」小汪戰士如實相告:「首長派我送些慰問品過來。」
「首長的朋友?」
「對,好像是浦江軍-區的。」
「噢,「護士長點點頭:「我明白了。」
與此同時,站在她身後的小護士們也點點頭,她們也明白了。
屋外雪花飄飄,屋裡暖氣嘯嘯。
一屋子的人,都在直勾勾的看著黃永鈺。
朱家溍第一個對他提出了表揚:「永鈺啊,你可真能裝,早上我們都問到你家門口了,你都不肯撒口。」
啟功最憨厚:「永鈺啊,還是你有辦法,和當年一樣機靈。」
張伯駒一臉慈祥的看著愣在地面的黃永鈺:「小黃,我這次多虧你照應了。」
「做好事不留名?」王世襄總覺得這不是他的作風,當真是歲月的改造?:「快跟我們說說,你這是動用了什麼關係,肯定不一般吧?」
只有沈叢文沒著急吭聲,眼含欣慰的表示:「永鈺啊,以後有什麼事,我一定第一個找伱。」
「千萬別,你找我,我還不知道找……」
話說到這,黃永鈺終於動了:「快給瞧瞧是怎麼回事。」
啟功趕緊把手裡的信簽遞了過去。
幾個腦袋,當即一塊湊了上去。
坐在沙發上的胡院和馬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一起瞧向前方,皆是一副看戲臉。
五位專家學者,略過行話直接看落款。
朱家溍一字一字道:「永鈺叔侄,這行文一看就不合規範。」
啟功點點頭:「應該是叢文叔侄。」
王世襄則見怪不怪:「但一點也不妨礙我們一看就懂。」
「你根本不懂……」
黃永鈺緩緩說完,和沈叢文同時抬起了頭。
沈叢文:「江山!」
「對,一定是這小子,」這會子黃永鈺終於悟了,腰又重新叉了起來:「我昨晚給他打電話時,不過是順嘴提了一句,沒想到他就給……辦成了!」
沈從文:「他都沒和你說一聲?」
「沒呀,不然我早嚷上了。」
王世襄點點頭,這才像他的作風嘛:「真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孩子。」關鍵還有本事,看來他那本書應該是有盼頭了。
「你們說的這人是誰?」朱家溍都聽迷糊了:「永鈺啊,有個這麼厲害的侄子,怎麼沒聽你提過呀?」
「我都不知道他能辦這事,」黃永鈺換了只手,繼續叉腰:「看來他又長本事了!」
「永鈺,你這大侄子真是沒話說,」啟功笑呵呵的道:「叔叔隨便說的一句話,他不聲不響就給辦了,這樣的後輩……不可多得啊!」
朱家溍好奇道:「你這侄子究竟在哪高就?」
「浦江!」
「浦江?」朱家溍驚了:「一浦江的後輩,手都能伸到燕京來了?」
「何止啊,」王世襄提醒道:「他不但能把手伸來,還能派一位解放軍同志給張老送果籃!」
笑眯眯的說完後,王世襄和站在一塊堆的老幾位,集體愣住了。
五位仁兄這才想起來,他們今兒居然晃著倆膀子就來探病了。
別說果籃,就連一果子都沒帶一個。
想完,同時轉臉看向了床頭柜上的那隻果籃。
舒舒服服躺在病床上的張伯駒,一點也沒留神這事。
幾位老友為了他,不但驚動了燕京,還驚動了浦江。
想想昨晚那場面,心裡甭提有多舒坦了。
被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這會看著他們集體投去的目光,趕緊笑道:「想吃什麼自個拿,別逼我動手啊。」
張伯駒的老伴,也反應了過來:「對對對,最好你們把水果都吃嘍,我和伯駒歲數大了,怕涼。」
……
1980年,「中國古董教父」安思遠,對於中國來說還是個路人。
在部分見過世面的故博專家眼裡,根本不大鳥這位自稱「我是個中國人」的米國佬。
大年初二,還在古博忙活的徐邦達,終於忙活完了。
歸置歸置辦公桌準備下班時,窗外一個年輕的人影跑了進來:「徐老,那位米國人進故宮了,您不去瞧瞧?」
「我幹嘛瞧他呀,」
年近70的徐邦達又瘦又精神,一看就是能活過百歲的榜樣:「我一老哥哥病了,還沒來得及瞧呢!」
說完,徐邦達看向了窗外。
年年落雪,年年如故。
雪一落,燕京就成了北平,故宮就成了紫禁城。
白雪鑲紅牆,歲歲伴華邦。
銀裝素裹下的紅牆黛瓦,美的如夢如幻、不似人間。
這一卷畫,徐邦達怎麼瞧也瞧不厭。
一臉享受的踏進了漫天雪花中。
此時此刻,被中華勝景定在原地的安思遠,朝聖般的沉浸在故宮裡。
任憑冷冷的冰雪在臉上胡亂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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