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張老這事,我管定了(2/2)
1936年,恭親王的孫子溥心畬 yu(余)賣給了日0本人一幅唐代韓乾的《照夜白圖》。
(後經二道販子盧芹齋轉賣後,被米國大都會收入廊中)
這事讓張伯駒知道後,罵了半天街。
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如此重寶掛於他國廊上,
打這會起,張伯駒仿佛發現了自己存在的使命。
由為己收藏,升華到了為國收藏。
過了些時日,溥心畬又要出貨了。
這一次上架的文物就是《平復帖》。
號稱天下最古的字帖,自然不只張伯駒一方惦記。
另一方,便是比我們還寶貝中華文明的小日-本。
「落後不但要挨打,還要被瓜分,」江山明白,屋裡的幾位根本不了解收藏界的彎彎繞:
「在國外,玩收藏的都知道這麼一句話,要想研究中國的歷史,就請去日-本吧。」
江山這話一出,在坐的先是一愣,之後紛紛暗下了眼色。
「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江山的眼色也暗了下去,即便是如今這個年代:
「日-本上千家的博物館裡,收藏了我國200多萬件文物,其中不少珍品連故宮博物館都比不上。」
連《定武蘭亭序》都搞到手的狗日,怎麼會放過更高一籌的《平復帖》呢?
好在財大氣粗的張伯駒,曾在溥心畬喪母時借出了一萬大洋供其周轉。
在張伯駒上門求畫時,便同意以四萬塊大洋讓出了《平復帖》。
但,也正是因為這幅「中華第一帖」,張伯駒把日-本人給得罪了。
隨後,便發生了一起震驚上海灘的綁架事件。
張伯駒在去上海分行開會的路上,被76號頂著槍綁走了。
雖然汪精衛也不敢拿張伯駒怎麼樣,但還是讓其在號子裡蹲了8個月。
最後,見張伯駒寧願赴死也不肯交出《平復帖》,便只能以20根金條放其自由。
出來後,張伯駒立刻命妻子將《平復帖》縫在被子裡,連夜坐飛機返回了西安。
江山說到這,嗓子忽覺干癢。
還沒來得及動手,朱逢博就遞上了一杯清茶。
「其實這個時候,張伯駒的家底已經沒之前殷實了。
又過了一年後,古董商馬霽川手上的一幅畫,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綠水墨的祖師爺《遊春圖》來了……」
當時,財力衰落的張伯駒,力勸故宮出手將其收了。
但院長馬衡連呼買不起,去個零也買不起!
怨不得院長有此一呼,因為馬霽川放出的價格為黃金800兩。
戰亂時期的800兩黃金,豈是它時能比的。
更何況,現在的張伯駒也不是之前的張伯駒了。
沒辦法,既然打不過,就只能動嘴了。
誰料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後,馬霽川根本不為所動。
不僅如此,還放出話來,如果張伯駒買不起,他就要賣給日-本人了。
「要知道,張伯駒最聽不了的就是這話,」
江山端著一杯茶,對面的一位位各個盯著他,正聽得入迷呢:
「他也跑出去放話,誰要是敢把字畫賣給日-本人,就是賣國賊、千古罪人。
烏泱泱鬧的滿城風雨,還真把馬霽川給鎮住了。
沒辦法,只能請出墨寶齋的大掌柜出面,把價格降到了200兩黃金。
但由於張伯駒剛變賣了手上的銀行股票,花了110兩金收了范仲淹的《道服贊》,
所以,200兩黃金對他來說還是很困難。
一咬牙,出讓了自己心愛的『叢碧山房』。
但即便如此,還是沒能湊夠二百兩黃金。
在聽了他的一句『黃金易得,國寶無二』後,張伯駒的夫人當即抱出了自己的首飾匣子。
變賣了20兩黃金後,才將那幅《遊春圖》給抱回了家。
打這會開始,張伯駒真就過上了黃金不易得的日子。
連馬霽川都忍不住對他說了一句:何苦呢?
張伯駒嗆聲:我之意,豈是伱輩能懂的?」
「其實張伯駒捐的文物可不只故博這些,在前往吉-林博物館擔任館長期間,他也帶去了30來幅字畫。
這批字畫,故博的院長本想勸其留在故博,但張伯駒為難的表示:吉博根本沒什麼像樣的藏品。
吉-林博物館正因為張伯駒的到來,才終於有了些拿得上檯面的展品。」
「看來,」古錚錚感慨道:「這位張伯駒不但對故宮有貢獻,對吉-林博物館的貢獻也很大呀!」
「誰說不是呢,」
江山苦笑了一下,話鋒急轉:「可就是這樣一位為守住國寶獻出全部身家的人,卻在……
從吉-林博物館退職後,張伯駒老兩口前往吉-林的一處公社好好學習,才在1979年恢復了戶口。
回到燕京後,張伯駒老兩口住在一座大雜院裡。
這個時候已經八十有一的老人,還時不時豁達的安慰親友:吃飽喝足、世間安好。」
話說至此,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接著,又是一聲聲嘆息。
李谷壹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睛。
而古錚錚,在「唉」過一聲後,又點著了一根香菸。
「說起來這張伯駒還真是能屈能伸,沒事就抱只貓曬曬太陽,」江山真是服了:
「有時候得了些朋友送來的筆墨,還特開心的和老伴一起寫寫畫畫。為這事可沒少挨鄰居的口舌。」
「唉,」谷建芬搖了搖頭:「他們哪裡會知道,如今和他們住一個院的人,當初可是連輔仁大學都買得下的主。」
「別說輔仁大學了,」朱逢博跟著道:「連故宮都是因為他才燦爛的。」
「頂什麼用?」李谷壹冷著臉道:「到頭來,誰認識他。」
「沒錯,」江山找個座坐了下來:「什麼用都沒有,能記住張老的也只有一幫老先生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麼?」見江山止住了話茬,李谷壹立刻看了過去。
「只可惜他們也幫不上忙唄!」
接著,自知幫不上忙的幾位,繼續陷入了沉默。
「小江,」
李谷壹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這位張伯駒是你什麼人?」
「他?」江山一征,然後:「我有一叔住在燕京。」
「剛剛就是你叔給你來的電話?」
「對,我叔最佩服的人,就是他這位老友。」
「行,」
一點笑容不帶的李谷壹,起身向電話走去:「你這個事,就交給我吧!」
「當真?」江山差點沒跳起來:「你可真是我親姐。」
「不就是一間單人病房嘛,」別說這位是與江山沾親帶故的人,即便不是,李谷壹也下定了決心:
「張老這事,我管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