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假私濟公的江山同志(2/2)
有媳婦的被媳婦夸,沒媳婦的被父母夸……反正是一直在接受表揚。
現在,只要報社的職工再提到加班,各位家屬恨不得起身歡送。
在這個「年終獎」還沒廣為傳播的年代,東方都市報社的職工無疑成了旁人紛紛羨慕的對象。
叮鈴鈴……一串電話鈴響起。
總編江海隨手便接了起來:「哪位?」
「……」
「你哪裡找江山?」
「……」
「噢,是您啊,」聽著電話里的答覆,江海立馬就知道是誰了:「可江山這會不在報社啊!」
「……」
「您別著急,我這有個號碼,您打過去試試。」
……
浦江電視台,台長辦公室。
一幫人正坐在一塊商量著音樂會的出場次序。
李谷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小江,你安排在結尾的這場大合唱很有看頭啊,究竟是怎麼想到的?」
在她來之前,江山已經交待過了這個問題:
「1980年,我們不但走進了嶄新的80年代,還迎來了改革開放的春天,在領導們英明的指揮下,相信我們的祖國會愈發美麗富饒、繁榮強盛。」
「最主要的是,」
說到這,江山忽然放低了聲音:「有這首歌壓陣,看誰還敢說咱們這場音樂會不健康、不文明。」
江山不糊塗,他可沒忘了上一世「新星音樂會」的遭遇。
即便是得到了群眾們的擁護,還是被有關部門批了個遍體鱗傷。
不僅如此,連音樂會上參加演出的各位歌唱家,也在返回單位後遭了好長一段時日的白眼。
這一次,江山必須把風險降到最低。
安排在結尾處的這首大合唱,就是其中大招之一。
1979年,珠影廠拍攝了一部電影《海外赤子》。
這部電影裡的主題歌,便是日後響徹中華的《我愛你,中國》。
《海外赤子》的影響力雖不及同年代的其它作品,但這部電影在當時的意義卻很有代表性。
海外遊子放棄國外優渥的生活,回歸祖國參加建設。
雖然歷經艱辛,卻矢志不渝、至死不悔。
為了給這部歌頌海外赤子的影片配上一支佳曲,珠影廠特意邀請了兩員大將。
廣-州戰友歌舞團的團長瞿琮、副團長鄭秋楓,分別為這首歌作詞作曲。
這對老搭檔不但步調一致,堅持守住了《我愛你,中國》的歌名。
還在多年以後創作出了活潑可愛的《藍精靈之歌》。
可惜這一會他們的經典曲目《我愛你,中國》,並沒有響徹四野。
問其原因,還是因為陳沖主演的《海外赤子》沒能叫得響。
但江山還是攛掇古錚錚將這首歌要了過來。
因為只有他感受過,當《我愛你,中國》唱響的時候,中華兒女深藏在心尖的愛國、護國、興國的滾滾熱血,必將奔涌而起、流淌至四肢百骸……
「要論大合唱,講究的就是個氣勢,」江山操起了他自以為是的播音腔:「這首《我愛你,中國》不但氣勢恢弘,意義也立得住。」
谷建芬深有同感:「再給你這麼一折騰,場面也鋪開了。」
「嗯,」李谷壹挨近了谷建芬:「就剛剛他們在走道里吼的那段,聽著已經有那麼點意思了。」
「還真別說,」朱逢博看著江山笑了:「我這會還真有點期待這場音樂會早日來臨了。」
「這還不是一眨眼的事,」江山更期待:「等過兩天預演的時候,還請各位老師幫忙看著點,都不是外人,有意見儘管提。」
「對,」
面對屋裡數一數二的二位女歌唱家,古錚錚是越看越踏實:「有你們在把關,咱們這場音樂會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屋裡的幾位女同志,紛紛露出了輕鬆的笑臉。
畢竟,她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叮——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古錚錚接起來之後,轉眼又看向了江山:「找你的。」
「找我的?怎麼打您這來了。」
稍感意外的江山,趕緊走了過去。
第一感覺:別是出什麼事了:「喂,請問哪裡找……」
「是我,聽出來沒?」
燕京大雅寶胡同,黃永鈺一聽是江山的聲音,直接就嚷開了:「你小子怎麼回事,我都找了你一圈了。」
先是報社的江山辦公室,
再是江山的家裡,接著,又是江山的家裡……
接連幾次後,感覺對方有急事的江媽,趕緊將大兒子辦公室的電話告知了對方。
之後,便輾轉進了浦江電視台。
「永鈺叔,」江山聽出聲音後,趕緊問道:「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都把電話打這來了,看來事還挺大。
「倒也……」
黃永鈺仔細一回味,自己幹嘛非要在今晚找著江山不可,真是見了鬼了:「倒也沒什麼急事。」
一旁的王世襄立馬急了,壓著嗓門小聲道:「怎麼沒有?我都等了三十年了。」
「您那准有事,」電話里的江山更著急:「可千萬別瞞我。」
「就是……那個……」
黃永鈺咬了咬牙:「江山啊,想必你知道中國的英文China因瓷器而得名,但你知道日-本的Japan是因何而得名嗎?」
「嗯?」江山一時聽得有點懵,但還是張口就來:「因為漆器唄。」
「對嘍,但你知道讓小日-本引以為傲的漆器,其實是打咱們國家傳過去的嗎?」
「您這是……」
江山越聽越糊塗,敢情黃永鈺這麼著急,就為了跟他說這事?:「嗯,我聽說過一點,要不……您再給我仔細講講!」
黃永鈺抓了抓腦門,笑了。
「其實吧,我是想讓你幫個忙,」他瞧了眼屋裡的王世襄:「你也知道我不是個多事的人,但這老頭吧……眼瞧著就是土埋脖子的人了……」
同坐在一塊的沈叢文和王世襄,不約而同伸出一手指頭。
隔空指了指「年輕的」黃永鈺。
王世襄邊撣肩膀邊說話:「哪有土,土在哪?」
沈叢文向一旁讓了讓:「別波及他人。」
「不定哪天說走就走了,」他們說他們的,黃永鈺說自己的:「我實在是擔心他,臨了還沒見著自己的書面市。」
聽筒里的江山,試問:「是有關漆器的書嗎?」
可惜,黃永鈺跟沒聽見似的:
「小江你還真別信,這會你的沈大師也在我這,他的一位老友剛剛被送進了醫院,捐了一輩子的心血啊,到頭來連住個單間的資格都沒有……」
話說至此,王世襄和沈叢文都明白了。
原來,黃永鈺還沒走出張伯駒那道坎呢。
「唉,」沈叢文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叢碧這會怎麼樣了?」
王世襄嘆了口氣:「現在再想想,我當初保外就醫那會,還真是個幸事。」
「怎麼說?」
「好歹也能住上個單間啊!」
「你這資格,」沈叢文及時調整了視角:「倒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別看這幫老先生多年後都是響噹噹的人物,這會卻只能窩著。
要說這會能叫得響的,也只有一個曹禺。
可惜了,人此時正在倫敦接受訪問呢!
聽到這,對面的江山也及時調整了話茬,原來黃永鈺不是想跟自己聊漆器的事:
「誰啊?誰沒有住單間的資格?這人對您來說很重要嗎?」
「告訴你你也不知道。」
「您不說,我當然不知道了。」
電視台的台長辦公室里,古錚錚、朱逢博、谷建芬和李谷壹,眼瞧著小江同志就陰下了臉色。
「一位捐了半個故宮的老人,說什麼也不能受這種委屈。」
這話聽得黃永鈺眼一亮:「你還知道這事!那,你能給解決嗎?」
「我?」江山一秒回神:「您都解決不了的事,我上哪解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