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道亮麗的暴利創匯項目(1/2)
進入三月以來,旅遊總局的盧旭章幾乎就是在連軸轉。
剛送走了贊助「兆龍飯店」的連襟包玉剛,又主持了南-京37層「金陵飯店」的奠基儀式……
1978年,全國的入境遊客人數達到了180萬人次,超過了之前20年入境人數的總和。
到了1979年,這項數據又猛增到了420萬。
正如盧旭章剛剛對江山說的那樣,目前很多城市都在想方設法的籌建賓館和飯店。
但一到關鍵時刻,拿不出資金的組織,便組織不起來了。
可別人可以不管,作為直接片管的盧旭章,卻不能不管。
畢竟,他管的是旅遊局,不是運輸大隊。
總不能外賓一到,就拉著他們滿地跑吧。
於是,盧旭章便把自己的小通訊錄找了出來,挨個給自己的國際關係戶打去了電話。
就這樣,抱著即使政策有變,就當捐獻祖國的新加坡華僑陶欣伯,下定了回南京投建「金陵飯店」的決定。
捐獻千萬美元的包玉剛,在盧局頂著壓力的爭取下,獲准了包父「兆龍」的酒店冠名權。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個尚在走程序的旅遊基建項目。
但包括目前已經落實項目的酒店在內,即便是拉到了贊助,卻依然要在日後償還多年數目可觀的國際貸款。
就拿路邊這座「建國飯店」的啟動資金來說,美籍華僑陳宣遠自掏腰包一千萬美元,燕京政府提供一個千萬美元。
之後以中方占股51 %、陳宣遠占股49 %的比例合作十年。
十年期一滿,中方便可以1美元的價格,買走陳宣遠手中的所有股權。
這份明顯對中方有利的合約,卻也令組織爭論了很久。
因為,早已經見底的國庫,根本掏不出參股建國飯店的千萬美元。
這筆款子全都要走滙豐、花旗的低息貸款。
這就意味著,在酒店建設、運營的頭幾年,組織上是留不住多少外匯的。
……
這一會,看著江山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身旁的建國飯店工地。
盧旭章緩緩關上了車窗:「這孩子怕是還不知道,就算是再吸引人的旅遊設施,咱們也拿不出多餘的籌建資金了。」
「的確,」侯錫九點了點頭:「雖然咱們也想儘快創收創匯,可……難啊!」
「還是太年輕了。」盧局笑著搖了搖頭。
侯錫九雖然也大不相信剛才那位年輕人,真會帶來什麼快速創匯、還越往後發展越好的進帳方法。
但他卻不得不對盧局介紹一個實情:
「不過這個小同志雖然看著年輕,卻幫著浦江的多件商品,在海外取得了相當可觀的銷售業績。」
「哦?」
「根據我調查的情況來看,這位江記者還曾在1978年時製作了一部「絲綢之路」的沙畫GG。
正是憑著這部GG,國內好幾家絲織品廠的出口訂單,又恢復到了和日-本平起平坐的局勢。」
「是嘛,」聽到這,盧局忍不住看向了後視鏡里的侯錫九:「聽你這意思,那孩子的話靠譜?」
「至少在GG這一塊,是值得期待的。」
「……」盧局靜了幾秒:「這也是我原本見他的目的,至於其它嘛……開車吧!」
……
大雅寶胡同,黃永鈺府邸。
中午打仿膳解散的老幾位,又陸陸續續的聚這來了。
「瞧見沒,」
被圍在中間的黃永鈺,叩了叩桌上的一堆照片:「這是保護我們的警衛排、這是負責為我們做飯的炊事連。」
王世襄指著另幾張照片:「這是釣魚台按級別分給我們的團長套房。
瞧見這幾輛紅旗沒?我們就是被它們接進釣魚台的。」
「本來啊,我說咱們就在2號樓的四季廳吃頓便飯得了,」
黃永鈺點了點四季廳的照片:「可負責接待的同志高低不同意,非得請我們移步國宴廳用膳。」
「我們也沒轍啊,」王世襄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樣:「只能去參加國宴了。」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對話,朱家溍、啟功、徐邦達是真不願相信啊。
可面對鋪了一桌的照片,他們又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
朱家溍:「你們……當真進釣魚台了?」
啟功:「而且還住在裡面了?」
徐邦達抓著一張前有黃永鈺、王世襄,後有解放軍列隊的照片:「他們幹嘛要派戰士保衛你們,你們有什麼可保衛的。」
「老徐,」王世襄拍了拍老徐:「雖然我們的確沒什麼需要保衛的,可也不能辜負了組織的一片心意嘛!」
「不能不能,」黃永鈺笑呵呵的含著菸斗:「絕對不能。」
看著照片裡,永鈺和世襄坐在沙發上泡腳的模樣。
沈叢文頓時覺得手裡的仿膳點心都不香了。
「上浦江不帶我就算了,回燕京了還是一樣,」沈叢文盯著屋裡的人一頓掃:
「釣魚台那地不方便也就算了,去仿膳吃飯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就是,」朱家溍:「怎麼不想著叫一下沈老師呢?」
徐邦達:「永鈺啊,這事我可要批評你了。」
「他何止是上浦江沒叫您,」啟功:「上月球也沒叫您啊!」
「什麼,」這句可把沈大家給驚著了:「你剛剛說他上哪了?」
「怎麼樣?那照片看著帶勁吧?」
黃永鈺哈哈一笑,找出了幾張照片遞給表叔:「不是不帶您,主要是怕給小江添麻煩。」
好說話的沈叢文,看著照片滿眼驚奇:「這照片是怎麼回事?」
「這些都是江山那小子做得什麼……什麼來著?」
王世襄:「GG拍攝布景。」
「是嘛?」朱家溍:「這得多大的地方啊?」
「就一教室,不過他說以後會建個大的。」
「你不提江山我倒忘了,」沈叢文道:「伯駒兄調換病房的事,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他呢。」
「那孩子跟咱們什麼關係?」黃永鈺:「說謝就見外了。」
沈叢文:「可也不能……」
忽然,院子裡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請問,黃老師是住這嗎?」
「……」黃永鈺一怔:「我沒聽錯吧?」
王世襄起身就去開門:「是江山吧?」
門打開一看,屋外果真是清清爽爽、眼角含笑的江山同志。
跟他站在一塊的,還有一位笑靨如花的餘思歸。
「叔,咱們又見面了!」
……
「你們忙吧,我就先回去睡了!」
「您別忘了明兒中午上聽鸝館吃飯!」
「放心吧小江,忘不了。」
當沈叢文樂呵呵的走出黃家後。
黃永鈺的書房裡,就只剩下了王世襄、朱家溍、江山與餘思歸了。
這一會,屋裡的四個人正俯在案上各干各的。
背著雙手的朱家溍,一會看看玩刀的黃永鈺、王世襄。
一會又站在江山、餘思歸的身後看看畫。
「中午我們走了後,」朱家溍:「旅遊局的領導,就為這事把伱找去了?」
「嗯,」江山的手裡控著筆:「你們肯定都想不到,在我們吃飯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邊上盯著我們了。」
「我的老天,」黃永鈺趕緊回憶了一下:「幸虧咱們沒聊什麼混話。」
「旅遊局的人,」王世襄好奇道:「還要管蓋賓館的事?」
「應該不止他一家,」江山想了想:「聽盧局說,好像得10多個部門簽字呢。
估計是因為這些樓的資方都是盧局長找來的,所以他才來具體操辦。」
「投資方都是他拉來的?」一聽朱家溍的話,就知道是見過世面的:「看來這位局長不簡單啊。」
正在為江山殿後的餘思歸,畫功不淺:「我聽江山說,這位局長曾經開過銀行。」
江山糾正了一下:「是商行不是銀行。」
「地下工作者吧?」朱家溍表示理解:「過去像這樣的幹部可不在少數。」
王世襄握個小鑿子,咚咚咚的敲:「除了開商行,還有開書店、藥鋪、舞廳,總之多了去了。」
「對了,」黃永鈺停下了手裡的刻刀:「還有拍電影的。」
江山:「不過,這位盧局開得可不是一般的商行?」
朱家溍:「有多不一般?」
「您聽說過廣大華行嗎?」
「什麼?」
屋裡的三位老將,全都揚起了聲。
朱家溍:「你口中的盧局是……」
王世襄:「盧旭章?」
黃永鈺:「他又跑到旅遊局去了?」
「怎麼,」看著架勢,江山和餘思歸都停下了畫筆:「你們認識他。」
「不認識。」
「我們怎麼可能認識他呀。」
「雖然不認識他,但他的大名我們還是知道的。」
在經歷了一系列救濟難民、搶救傷員、募集戰地捐款的救亡運動後。
盧旭章強烈意識到了:革命除了意志與信仰,還離不開強有力的經濟後盾。
這一晚,黃永鈺的書房裡,亮起了比以往更加明亮的燈光。
披著毛衣的老伴,在輕輕放下兩壺熱水後,便帶上房門離開了。
等到一片咣里咣當的聲響之後,屋裡的幾位人手一杯餘思歸帶來的雀巢咖啡。
攪著一隻瓷缸子的江山,繼續說道:
「為此,盧旭章與幾位進步青年籌集了150元法幣,創建了一所西藥商行,這就是最初的廣大華行。」
聽見這個籌集數目後,王世襄和朱家溍都覺得自己錯過了某些好機會。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江山道:
「盧旭章參加了上海救亡協會舉辦的抗日救亡幹部培訓班。
這個培訓班由上海的地下黨組織直接領導。
得益於組織的因材施教,從培訓班畢業後的盧旭章,便擔負起了為黨組織籌措經費的任務。
廣大華行自此就成為了,我黨隱蔽戰線的一個重要據點。」
之後,幹勁十足的盧旭章,輾轉各地拓展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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