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提前出現的藏寶圖(2/2)
江山搖搖頭:「目前還沒出現。」
「唉!」
「不過有幅姊妹畫,」江山想到了一個:
「對岸的博物館裡,還有一幅畫叫《雙喜圖》,原本也是個無名氏。
直到62年時,才被一位專家在一枝幹上發現了一段字:嘉祐辛丑年崔白筆。
這個發現可了不得了。」
李谷壹:「為什麼?」
「崔白可不是一般的大家,他深得宋仁宗賞識,沒有御旨任何人都不能要求崔白作畫。
這一發現立刻令咱們的故博也跟著高興,因為《雙喜圖》本是一對。
另外一幅就收於燕京,名叫《寒雀圖》。
遺憾的是,咱們這的《寒雀圖》還沒有找出作者把名字藏哪了。」
李谷壹一聽,趕緊拉上谷建芬:「改天咱倆去瞧瞧這幅畫。」
「好,」谷建芬正有此意:「到時候別忘了把放大鏡帶上。」
兩人商量的很認真,看來還真當回事了。
「咱們再看這幅《雪竹圖》,」
江山看著江海,點了點桌上的照片:「它雖然無款可識卻寶貝異常,知道寶在哪嗎?」
江海看著江山落指的地方:「寶在哪裡?」
「寶貴在工藝上,我國的水墨重意不重形,」江山解釋:
「而這幅《雪竹圖》卻偏不,它不但重形,還畫得格外寫實。
別說是謝館長和徐半尺了,就連很多研究中國畫史的國外專家,都忍不住對它大呼:太不中國了……」
……
下午五點,浦江博物館閉館之時,也是江海同志的進館時刻。
這一會走在他身邊的,是浦江宣傳部的副部、兼市新聞出版局的章局長。
對於今日一行,章局略帶歉意的笑道:「江總編,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您言重了,」江海同志掛起了大將之風:「有些事情說開了反而好,兩邊都踏實。」
「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章局表示:「都是自己人,沒必要為個外人紅臉嘛!」
地域這個詞,在哪朝哪代都不可忽視。
它既是一方特色,也是一種保護。
很快,頗具大家風範的謝館長,就在兩位專家的陪同下,迎了出來。
江海目視來者,尊敬有加。
同樣,滿頭銀絲背梳的謝館長,也笑得和藹可親。
幾位知識分子,一路客客氣氣的走著。
直到走到了一幅畫的面前,才升起了幾絲嚴肅的表情。
「他人重意不重形,」
江海目光灼灼的看著畫,裝得跟個真的一樣:「你卻偏不,真真是一幅獨一無二的《雪竹圖》。」
謝雉柳一聽:「沒想到江總編年紀輕輕,對字畫也有研究?」
「我哪裡能懂這些,」江海一點都不藏著掖著:「只是單純對它好奇罷了。」
「呵,」謝館長笑了。
果然和他事先打聽的一樣,這位工農兵大學的畢業生,根本就是個外行。
「這不奇怪,」跟在謝館長身旁的一位專家,冷笑道:「今天我們館裡來了很多參觀的群眾,他們都和你一樣,只是好奇罷了。」
「是嘛,」江海轉臉對章局笑道:「我怎麼說的來著,《東方都市報》的這篇文章,一定會讓浦江博物館生意興隆的。」
章局長背著雙手:「這是個大家都願意見到的現象,是吧謝館長?」
「呵呵,」
謝館長慢慢靠近了《雪竹圖》:「即便是歪打正著,我們展館也不想因此讓國寶蒙冤。」
「哎,」江海豁出去了:「您此話差矣……」
他這話一出口,和藹可親的謝館長立刻不可親了。
章局長微微拉了拉江海的衣角。
江海卻像沒感覺一樣,表情莊嚴的挨近了雪竹圖。
雖然依然擱著玻璃,但此刻《雪竹圖》的絹黃古韻,遠不是辦公桌上那張照片能比的。
平生第一次,江海感覺到了什麼叫千古、什麼叫傳承。
江海:「當真是一點款識也沒留下啊!」
察覺到對方目光里的真情實意,謝館長也跟著點了點頭:「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天天都在面對著它。」
「唉,可惜了,」江海看著《雪竹圖》:「它要是能留下個一言半語,也不至於引來後人的諸多猜測了。」
「江總編,」謝稚柳沉聲道:「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贊同徐邦達先生的意見吧?」
「這倒不是,我只是認為,」江海是個講道理的人:「這幅畫既然沒有款識,那咱們就應該允許不同聲音出現。」
章局長一聽,覺得此話有理,他也是個講道理的人。
總不能某位老頭一發火,他就失了判斷吧。
「我們也允許不同聲音出現,」
在謝稚柳不說話的時候,其他專家冷著聲道:「但對於館裡專家再三鑑定過的畫,我們不歡迎不同聲音,尤其是發表這種聲音的報刊。」
「只要這畫的作者一天沒站出來說話,」江海的表情比對方還要冷幾度:「就得允許別人有不同意見。」
「作者站出來說話?」謝稚柳差點沒笑出來:「江同志,你這話就有點強詞奪理了吧。」
「和古人對話的方式有很多,」江海終於有機會背手了:「謝老還記得……崔白把自己的名字藏在《雙喜圖》哪裡了?」
「……?」
除了章局長,三位老專家同時神色一凜,立刻看向了江海。
「也別忘了,北宋名畫《溪山行旅圖》藏於枝丫的『范寬』二字,」
江海越說越順,字字清晰無比:「還有,大畫家李唐書於《萬壑松風圖》山峰處的題款!」
一位老專家,猛的抓住了另一位的胳膊:「他說得這些都是真的?」
「我只知道其中兩個,《溪山行旅圖》的情況還真是第一次了解。」
兩位專家的對話,給章局長直接聽愣了。
他雖然還是什麼也沒聽懂,卻從對方的臉上讀懂了點東西。
趕緊瞧向謝稚柳時,只見對方也吃驚不小。
謝館長:「江總編是如何了解這些事的?」
「您忘了,我就是吃這碗飯的。」
雙方沉默了片刻後。
「章局長,」謝稚柳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說得沒錯,我們這位江總編的確和其他的報社總編不一樣,不但思想跟得上形勢、知識面也很廣啊!」
「來之前他就和我說過,」章局長笑道:「《東方都市報》之所以登這篇文章,完全是為了相應文物局的號召,為咱們浦江博物館添磚加瓦。」
「這麼看來,我們還真是誤會江總編了,」一位老專家笑道:「別說,展館的客流量的確是上去了。」
另一位:「立竿見影!」
江海只笑不語,極力在回想老三的話。
總覺得自己漏了點什麼!
「江總編,」謝稚柳重新可親:「如果我也寫一篇文章的話,你們《東方都市報》會幫我發表嗎?」
江海雖然依舊背著雙手看著畫,但語氣卻十分誠懇:「謝老您的大作,江某自是求之不得。」
謝館長心裡微微一笑,隨後也跟著江海湊近了玻璃:「看來你是真喜歡這幅《雪竹圖》啊?」
「如果……」
江海回憶起了江山手指點過的地方:「如果您也能在這幅畫上發現點什麼,那才真叫鐵證如山呢。」
「是啊,」謝館長想起了曾經與《雪竹圖》朝夕面對的日子:「我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可惜啊,眼都快看瞎了也沒找到一丁點蛛絲馬跡。」
「唉,」江海也跟著嘆了聲可惜:「對岸的博物館能一藏三幅,我們這要是也能出一幅奇蹟,那就再好不過了。」
嗒、嗒、嗒……
江海蹙著眉頭,遺憾的扣著玻璃。
謝稚柳愣著神,看著他扣指的投射點。
嗒嗒嗒、嗒嗒嗒……
仿佛時針在跳動,又仿佛……古今在對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