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看人民日報的眼色行事(2/2)
「我說你們兩個大男人是怎麼回事,」攤在座位上的劉小慶,拿起了一朵甩過來的花:「怎麼還順了幾把花出來?」
「就是,」潘紅也累得夠嗆:「我們女人都沒想到的事,他倆全給幹了。」
「就你們幾個,」江山坦言:「沒一個是過日子的人。」
「一點沒錯,」陳佩絲的摳,伴隨一生不變:「找對象絕不能找她們這樣的。」
「說得好像誰要和他們處對象似的。」
「說得好像他們願意,我們就能願意似的。」
「說得好像……」
……
由東方都市報社、浦江電視台聯合組辦的「新星音樂會」,圓滿落下了帷幕。
古錚錚一個高興,宣布全體幕後人員休假一日。
卻沒曾想,江山一天都不準備休息。
由於《潛伏》的廣播劇已經製作完成,剛參加完音樂會的《潛伏》配音小組,便接到了江山的團建通知。
通知他們於音樂會結束的第二天晚上,齊聚和平飯店的9樓中餐廳,出席《潛伏》廣播劇的殺青宴。
自此,廠長胡嘯又學會了兩樣形式主義。
不過這一會,趁著還艷陽高照的時候,胡嘯在邱岳峰的陪同下,敲響了和平飯店的一扇房門。
門一打開,江山那張笑臉跟著就出現了:「老大、邱老師,你們還真準時。」
胡嘯和邱岳峰,一前一後打量著走進了客房。
「還是一套飯,」胡嘯:「還是你小子會享受……」
話剛說完,腳步就頓住了。
不僅是他,連夾著一台錄像機的邱岳峰也停下了腳步。
「老大,」江山再次介紹道:「這位是黃永鈺教授、王世……」
「不用介紹了,」胡嘯已經笑著和大家招呼上了:「我們在音樂會上都已經聊過天了。」
黃永鈺握著胡嘯的手,笑道:「我們這幾位老同志愛湊熱鬧,聽江山說有電影看,就一起跑過來了。」
「來得正好,」胡嘯道:「一會看完電影後,也幫我出出主意。」
都用不著邱岳峰動手,陳佩絲已經將錄像機、電視機接在了一塊。
「到底是和平飯店的套房,」邱岳峰忍不住感慨道:「居然還給配了台彩色電視機。」
「哪的呀,」陳佩絲:「這台彩電是豪華英式套房裡的。」
邱岳峰:「給伱和江山搬來了?」
「我倆可沒這本事,」陳佩絲邊塞錄像帶,邊解釋:「劉小慶她們去借的。」
「噢,」胡嘯點了點頭:「咱們國家在某些方面,還是很照顧女同志的。」
邱岳峰:「她們人呢?」
「上電影廠去了,」江山目不斜視的看著電視:「說是在臨走前,要去看望一位導演。」
「那位導演啊?」
「……」
話音落地,卻無人響應。
這一會的客廳里,都在安安靜靜的瞧著電視。
屏幕里,一大片浩瀚的山脈,隨著鏡頭在雲海里忽隱忽現。
接著,當一條河流出現的時候,一行英文字母跟著就出現在了屏幕上:THE CASSANDRA
這一會別說是精通英語王世襄、朱家晉,就連深感奇怪的江山同志也都沒發一言。
屏幕里高空俯攝的鏡頭,一推再推。
山脈、河流、城市、樓宇……
推至最後一鏡時,一座醫院出現在了屏幕上。
還沒等電視機前的各位,感嘆完醫院的現代化。
屏幕里的幾位醫生,便掏出了無聲手槍直接開干……
冰棒冰棒的緊張音樂,自此就一直沒停過。
看著開頭即高潮的影片,江山默默的接過了胡嘯遞過來的一支香菸。
之後壓著聲問道:「您說得就是這部影片?這片子不都已經配好音了嘛。」
「先看,」胡嘯指了指電視:「看完再說。」
由於影片的內容過於緊張,以至於兩個小時結束之後,屋裡的幾位紛紛端起了茶杯壓壓驚。
「江山,」胡嘯彈了彈手裡的菸灰:「你感覺這部影片該叫個什麼樣的片名。」
這會兒,同樣也在彈菸灰的江山,卻奇怪道:「我記得這片子在我們錄《潛伏》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完成配音了,怎麼到現在才開始取片名?」
「片名早起好了,」胡嘯緩緩說道:「小江你在廠里待得時日太少,不了解送片審核的過程。」
邱岳峰:「在將影片初審時,廠里就已經遞交了片名,一般情況下,都是一主一備兩個選項。」
「與此同時,也要同時遞上一份說明材料,」胡嘯接著道:「說明片名的選擇原因,以及主次片名的差異。」
1978年後,電影的審核部門工序最多,四道關卡層層有理有權。
相對於其它國內拍攝的影片,譯製片在引進之前就已經經歷了兩道審核關卡。
「那您給這片子起了個什麼名?」
江山問出這話的同時,幾位老同志也一塊看向了胡嘯。
剛剛才瞧明白的電影內容,這會一提到取名,知識的火苗噌得一下就躥了起來。
「你聽好了,」胡嘯緩緩說道:「《卡桑德拉大橋》、《飛躍卡桑德拉》、《驚天大瘟疫》、《火車大災難》。」
王世襄和江山一塊:「這麼多?」
胡嘯苦笑了一下:「《THE CASSANDRA CROSSING》這部影片別說是在審核部門,之前在廠里的譯製組也爭得夠嗆,各說各的理,乍一聽還都挺有道理的。」
「其實每個單位遇到這事都差不多,」江山笑道:「之前只要是報紙上新出現的外國人名,也都是百花齊放,各唱各的。」
胡嘯笑了:「現在不敢了吧?」
「那是,一切都得看《人民日報》的眼色行事,」江山忽然笑著問道:「不過部分地區還沒有跟進,你們知道香江那邊都是怎麼喊柴契爾的嗎?」
陳佩絲好奇道:「怎麼喊?」
江山:「戴卓爾。」
「聽著還挺像。」
江山再問:「那你猜猜施漢諾說得又是誰?」
「嘶,」陳佩絲使勁搜羅了一遍他接觸過的國外領導:「這人是誰啊!」
胡嘯和江山一塊:「西哈怒克親王。」
「嘿,差得沒邊了。」
「其實不止是香江,」這一會,王世襄的興趣也上來了:「台彎那邊也一樣,我們這邊說莫扎特,他們那邊說……」
朱家晉:「莫差爾特。」
「還有,Johann Sebastian Bach,」王世襄在說了一句純正的德語後:「咱們這譯成了巴赫,而對岸則是……」
朱家晉:「巴哈。」
「Jean Valjean,」一句法語後,王世襄繼續顯擺:「《悲慘世界》的主人公,咱們這翻成了冉阿讓,對岸則叫他為……」
朱家晉決定將配合進行到底:「尚萬強。」
見此情景,胡嘯稍稍低頭看了眼包里的另一盒錄像帶。
【一會看完後,一塊幫我出出主意。】
沒想到之前隨口客氣的一句話,竟大有可能成為現實。
原來這個屋裡的幾位教授,不但會考古,聊起翻譯來也一點不輸旁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