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開門大吉(2/2)
當年架著飛機起義的趙景心,這會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年輕人:「這麼說的話,這套宅子還真是找對主人了。」
……
華燈初上,琴音裊裊。
芳嘉園胡同的一個小院裡,早已經看不出原先的模樣。
坐在堂屋中的江山和黃永鈺,特享受的吐故納新、吞雲呼霧。
「嗯,」
三叔很滿意的聽著裡屋曲折坎坷的練琴聲:「小魚這兩天的進步很大嘛!」
「你管這叫進步?」黃永鈺已經準備起腳了:「估計這整個小院的人民都在盼著你們早日離京呢。」
「得了吧,」明日即將返程的江山笑道:「您這明明就是使捨不得我們。」
「小魚兒還是很有學古琴的天賦的,不然,再鐵的關係我老伴都不會親自出馬教學的,」
抱著一隻木匣子的王世襄,從裡屋走了出來:「小江,我這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送給我?」
江山和黃永鈺一塊看向了桌上的紫檀小木匣。
「3月21日,」
王世襄的雙手按在小木匣上:「是刻在北宋建築大師李誡墓碑上唯一的日期。
這個日期,也是梁思成和林徽因喜結良緣的日子……」
江山和黃永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沒聽懂王世襄究竟想說什麼。
「很多年以前,朱啟玲老先生在日-本抄回了兩本本屬於我國的孤本。
一本是委託我編寫註解的《髹飾錄》,另一本便是李誡的《營造法式》。
在遇見我之前,朱老就已經將《營造法式》交到了梁思成的手裡。
為了將這本晦澀難懂、堪比天書的《營造法式》一一破解,
梁思成、林徽因,以及他們的營造社同仁,在十年中遍訪了全國一半多的省市。
測繪、拍攝了兩千多處唐、宋、遼、金等古代建築。
等到他們轉移到李莊時,數量驚人的收集資料,已經足夠營造社來勝任《營造法式》的註解整理工作了。」
說到這,王世襄緩緩打開了小木匣子:「吾生一何幸?得窺此淵藪。
當年,我剛到營造社時還不到30歲,雖然只跟著梁先生學了一段時日。
卻讓我見識到了最頂級的古建築藝術。
1945年日-本宣布投降後,為了戰後文物的追繳工作,我提前告別了李莊。
隨行的行李中,最寶貴的就是這86張營造社的手繪圖。
小江,今天我把它們全部贈與你來保管。
希望在你那所四合院的設計圖中,能見到它們的些許身影。」
這一會,桌上的那隻紫檀木匣已經被完全打開。
擱在匣子內的一迭泛黃的紙張,瞬間就抓住了江山的目光。
見江山一動不動的定在原地,黃永鈺抬起胳膊給了他一下:「愣著幹嘛,多難得的機會呀,還不趕緊拿出來瞧瞧。」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江山的整體表現,將自己的心理活動交代的明明白白。
「吾生一何幸?竟能得窺此淵藪,」他借用了王世襄的一句話:「世襄叔,您可真是我的親叔啊!」
聽見此話,王世襄和黃永鈺一塊笑了起來。
這當會的江山,已經將手稿全數取出捧在了手裡。
「這裡面不但有梁思成的手繪圖紙,」王世襄指著圖稿道:「還有林徽因的手稿……」
江山一張挨著一張仔細翻閱著。
五台山佛光寺的大殿、廣濟寺的三大殿、造月梁、鴛鴦栱……
圖紙雖已泛黃,但精華卻仍清晰可見。
「我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江山寶貝似得怎麼瞧也瞧不夠。
對他來說,得此物可比得了套四合院還要開心。
「裝好拿回去慢慢看,」
王世襄將紫檀木匣推給了江山:「另外,我老伴也有一件東西要送給小魚……」
還沒等王世襄說完,就聽見了裡屋江小魚的聲音:「奶奶,這個琴我不能要,不然,我三叔會罰我的。」
「他敢,」袁荃猷的聲音在裡屋響起:「這是奶奶送給你的,又不是送給你三叔的,他管得著嗎!」
管不著的江山,這會正坐在堂屋裡使勁搖手:「這可真使不得,我拖家帶口的在您這待了這麼久,臨了哪還能卷著東西一塊走呀。」
「不過就是一張琴罷了,」王世襄擺擺手道:「我不是也跟著你天南地北吃了好一陣嘛。」
「那哪能比!」
「給你你就拿著,」黃永鈺壓著聲道:「裡面這位可不是好忍的。」
「哦?」
「你這位嬸子的祖母,當年唯一的愛好就是天天端著槍出門替婦女打抱不平,」黃永鈺:「到後來她家培養出來的姑娘都是一個脾氣。」
「是嗎?」
「我這位太太的確是個妙人,」王世襄笑道:「也的確非常固執。」
「三叔,」
這個時候,江小魚抱著一張古琴走了出來:「袁奶奶說,這是她送我的見面禮。」
江山應聲趕緊站了起來。
一眼古琴沒看,先給袁荃猷鞠了一躬:「多謝袁嬸對我們家小魚的疼愛。」
「小江,」袁荃猷摸著小魚的腦袋笑道:
「小魚這孩子我喜歡的很,若日後你們真能搬來燕京,我肯定接著叫她撫琴。
不過現在嘛……就先讓這把琴替我陪著她吧。」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袁荃猷,號稱民國的四大敗家女之一。
這裡的「敗家」,其實指的就是買琴。
但凡是被她看中的古琴,哪怕變賣了所有細軟也在所不惜。
曾經,為了得到一張唐代的「大聖遺音」,她竟和王世襄傾盡了所有家底。
之後,正是這張「大聖遺音」在嘉德的春拍會中,拍出了15億的成交價。
不得不說,王世襄夫婦的眼光都不是凡人可比的。
就好像他們贈給江小魚的這張琴來說,哪怕之後坐在了返程列車的軟臥包廂里。
圍著一塊看的三個人,愣是沒瞧出一點端倪來。
「行了,」江河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古琴:「反正我們也不懂,就別瞎耽誤功夫了。」
「倒也是,」江山重新靠在床上看起了梁思成的手稿:「還是研究一下自己的老本行吧。」
「江山,」餘思歸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這次咱們去紐約,會帶上你那兩位燕京的叔嗎?」
「……」
江山只想了幾秒就給出了答案:「帶,當然要帶上,大都會的館藏相信他倆也想去見識見識。」
更何況這一次文化局還給了一個特殊任務。
江河:「那我呢?」
「你就跟不用說了,」江山:「哪怕就是自費,咱們也一個都不能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