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頂級流量的婦女之友(2/2)
「你也是……?」邵伯林決定追問到底:「從大小簪花上得出的結論?那未免也太片面了。」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
江山的話在繼續,沈從文漸漸向他的方向側過了身。
「寬衣大袖,」江山指著速寫紙上的美人:
「袖長平地……從服飾上來看,都屬於晚唐至五代的著裝習慣。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周昉的佳作都有記載,
而這幅畫無論是著名的《宣和畫譜》、還是南宋的《畫繼》,
都沒有提到過《簪花仕女圖》的作者是周昉。」
書畫界的鑑賞泰斗謝稚柳,也提出了與沈從文同樣的看法。
一切細節都在證明,《簪花仕女圖》應出自晚唐,甚至是五代的不知名畫匠之手。
到後世,隨著出土文獻的不斷壯大,連宋代畫家的說法都冒了出來。
江山同志的一席話,令在場的老幹部們聽入了迷。
雖然這畫那畫的不大了解,但眼前這位小同志的話聽上去倒有幾分官方解說的意思。
「小江,」沈從文實在忍不住了:「看來你真的非常了解古代婦女的衣飾。」
「他不只是了解婦女,」黃永鈺早知道那小子的底細:
「江山是個小人書的畫師,對於古代百姓、官場、戰場的那些個衣飾器械,他都很了解。」
「畫個小人書要了解那麼多知識?」沈從文還是第一次聽說:
「原來看上去很簡單的行業,也藏了不少乾坤啊。」
「關鍵是熱愛,」江山套用了沈從文數載之後的話:「因為喜歡,所以可以做到極致。」
「嗯!」
「說得沒錯。」
「他這點倒很像我。」
在場的大家們,無一不是把自己的所愛發揮到了極致。
這一會,樊錦詩再看向江山,更覺得親切了。
「看來這遼博的鎮館之寶也是存在爭議的,」
常書鴻這才說出了自己看法:「之前,鑑賞大師謝稚柳也提出了同樣的異議,但……沒人敢贊同啊!」
「這畫說來的確神秘,」沈從文搖了搖頭:
「在1972年時,此畫因為畫芯開裂,被送到我們博物館重新裝裱。
拆開畫芯後,居然發現這幅畫是拼接而成的。」
「什麼?」
「我的天。」
「還能有這事?」
專家們紛紛感慨,還真是活的越久見的越多。
「我當時也很驚訝,但事實就是如此,」沈從文也沒想到:
「此畫卷由三段畫拼接而成,不僅如此,連畫裡的白鶴和小狗都是後期嵌入畫中的。
根據館裡的專家仔細辨認,此畫應該是從一組屏風移接而來。」
「之前就沒人發現?」常書鴻驚大了雙眼。
「老師傅的看家本事,」黃永鈺在榮寶齋見識過:「真假畫的拼接,最考驗手藝,連原作者都不一定能瞧得出來。」
沈從文無奈的點點頭:「館裡將此事告訴了遼博,他們的董館長直接就說道,這畫不能細究,不然越研究謎越多。」
一席話說完,眾人唏噓一片。
「但是吧,」沈從文不得不承認:「《簪花仕女圖》的畫工確實沒得挑,絕對擔得起盛名。」
「你去過遼博沒?」黃永鈺低聲問江山。
江山搖頭:「沒有,很想去看一眼。」
邵伯林也一樣:「它家的鎮館之寶可不止仕女圖一樣。」
「嗯,」黃永鈺也了解一二:「聽說,多是東北貨。」
「找機會去看看?」
邵伯林早有打算:「除了《簪花仕女圖》,我更想見一見他們那的《清明上河圖》。」
「清明上河圖?」吳小邦友情提醒了一句:「它就在咱們燕京待著呢,你沒見過?」
「不是同一幅,」
黃永鈺抿了口沒點著的菸斗:「燕京的是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畫得是北宋都城東京汴梁。」
「怎麼?」吳小邦奇道:「除了他,難道還有其它的《清明上河圖》?」
「有啊,」黃永鈺難得有耐心:
「明代的大家仇英,也比著張擇端的畫了幅《清明上河圖》,描繪的是蘇州城的面貌。」
「仇英的《清明上河圖》畫得不比張擇端差,」沈從文肯定道:
「他筆下的蘇州城,清麗明艷、布局考究,江南水鄉的富足秀美躍然紙上、令人神往!」
在江山看來,兩幅《清明上河圖》最大的區別就是色彩。
一幅為淡墨,另一幅為輕彩。
而兩版作品,皆是後人高仿最多的畫作。
「仇英?」吳小邦聽過此人:「明四家裡的那位?」
「對,」沈從文笑道:「也是位愛畫美人的大家。」
最出名的一副長卷,被列為國家十大創世名畫之一。
也是我國重彩仕女第一長卷。
得虧宮裡的小主們太多,仇英才越畫越長。
以至於後世鮮少有仿版出現。
「仇英的這幅《清明上河圖》為什麼不交到燕京來?」
「連燕京張擇端的那幅,都是人遼博送來的,」黃永鈺說了句公道話:「還不許人留些看家寶貝?」
「你還真別這麼說,」也有人為燕博站台:「他遼博的寶貝,本就是咱燕京帶出去的……」
「這要打頭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黃永鈺的嘴,永遠不肯吃虧:
「溥儀那些個玩意是哪來的?都不能細究,但《清明上河圖》卻是人遼博實實在在送回來的。」
遼博,也就是之前的東北博物館。
新中國第一所國立博物館,再往前論就是偽滿政府的奉天博物館,本就收藏了大量文物。
再給溥儀一通瞎忙活,遼博的館藏就更加輝煌了。
1935年,溥儀帶著提前「賞賜」給溥傑等大臣的七十多箱寶貝,奔向了東北偽滿皇宮。
等到1945年小日本投降後,溥儀從70箱寶貝里挑出了10箱寶中寶。
準備乘飛機到瀋陽時,因為限重不得不留下了八箱。
瀋陽機場不但沒給溥儀留面照顧一下,還將他的八箱寶貝哄搶一空。
一時間,「東北貨」成了紫禁城寶貝的另一個代名詞。
可即使如此,溥儀仍沒能跑掉。
連人帶貨,全都被蘇聯紅軍押走了。
關在遠東伯力監獄的時候,蘇聯人問了他很多問題。
其中多次提到的一個,就是:「《清明上河圖》的真跡,究竟在哪裡?」
根據溥儀隨從的交待,溥儀此行一共帶出了六幅《清明上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