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八方俱動（下）（2/2）

良久，畢玄忽然問道：「那人真有如此之強？」

站在後方數米處的拓跋玉正欲回答，卻見畢玄搖頭，嘆道：「唉，此事又何必問你，只不過是我心存一絲僥倖，不想承認罷了。如果他不強，怎麼可能擊敗寧道奇、石之軒和四大聖僧？」

畢玄身上騰起一股霸道的氣勢，如輪炎日凌空，讓拓跋玉感到周圍的空氣都灼熱起來：「我畢玄承認他是天下第一，又有何妨？只可惜此等人物是個南人，非我突厥之幸！」

畢玄道：「我不日將會南下，親自去會一會他，一旦我戰敗的消息傳來，立即讓頡利率領族人往西或往北遷移，萬不可久留！」

拓跋玉震驚地抬起頭，看向一直被他視若神明的師尊，畢玄不僅是他的神，也是東突厥的神，畢玄不倒，那東突厥就永遠不倒。

可如今，這位東突厥的神竟然在向他交代後事！

畢玄回頭看拓跋玉，笑道：「何必作小兒女態？為師雖自信無敵，但亦是知曉此行一戰未必能全身而退。不過……」

畢玄眼中仿佛有烈焰騰起，他看向南方，好像隔著千里之遙看到了身在江都城中的徐遷。

「就算他是天下第一，想讓我畢玄死，也得付出代價！」

高句麗王城，還是那處精緻的庭院，院中鋪著數十張純白的地氈，合成一張大地氈，把冷硬的磚石化為舒適且可供坐臥的處所，地氈上擺著巨型蒲團，可枕可倚，十多名素衣高麗美女，或坐或臥，或輕弄樂器，或低聲吟唱。

但這次那相貌醜陋的男子並未與人對弈，而是站在院中，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過了許久，方聽他問道：「生命何物？你是否能給我一個答桉呢？」

在其背後三個蒲團上坐著的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面面相覷，師尊又在思考這問題了，只是師尊話中的「你」是指……江都那位？

傅采林回頭看向師姐妹們仨，道：「我將南下一趟，你等留在高句麗，如果我身隕的消息傳來，你等自行決定如何去做，投降或是抵抗，皆可。但我以為只要對方條件不苛刻，那便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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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婥心頭一震，忙從蒲團上站起：「師尊，您可以不必南下的，高句麗不能失去您！」

傅采林搖頭笑道：「沒有誰不可失去，我生命有限，終不能一直守護高句麗，未來的路終歸得你們自己去走。我確實可不必南下，但那位會北上啊，只是時間早晚罷了。如今南下或許還有一線勝機，要是晚了，連這一線勝機可能也將沒了！」

現在及時南下，與佛門和其他勢力高手聯手，還有可能將徐遷除掉，從而保障住高句麗安全，要是不南下，等徐遷解決了其他勢力高手，再騰過手來對付高句麗，那就徹底沒了希望。

傅采林望向西北，目光深邃：「突厥和高句麗不同，突厥尚有退路，可高句麗能退到哪去呢？」

且不說高句麗是農耕民族，在這片國土上紮根日久，不好像突厥一般遷徙，單說高句麗三面環海，向南只能退到東瀛，向北只能往深山老林中去，都不是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