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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就是這樣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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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宴沒說話。

周棠枕在他肩頭,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平和而又柔順。

她甚至能聞到陳宴身上剛沐浴過後的清新味道,甚至也能聽到他平靜而又沉穩的心跳,只是陳宴身上的溫度有點低,如同他的唇,他的手一樣,微微涼薄著,周棠覺得不怎麼舒服,也體會不到真正的安全與溫暖。

她甚至不經在心底感慨,高中時若能在陳宴懷裡躺這麼一下,她怕是要激動瘋,如今時過境遷了,她枕在陳宴懷裡竟沒有半分激動與旖旎,反而還能如此平靜的評價著陳宴的懷抱不夠溫暖。

「你若真關心我傷口,這會兒該是為我上藥,而不是躺我懷裡。」

正這時,耳畔揚來陳宴諷刺的笑,在這種相擁親密的氛圍里,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的煞風景。

周棠驀地應聲回神,柔柔的說:「是我考慮不周了,陳總見諒。」

嗓音落下,她緩緩從陳宴懷裡離開,重新打開了陳宴臥室的燈,而後輕車熟路的將陳宴的傷藥拿到床上,「我替陳總換藥吧。」

陳宴視線靜靜凝在周棠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審視,像要將她看穿。

周棠微微一笑,「陳總不會是想要我親自脫你衣服,再給你換藥吧?」

陳宴眉頭皺了起來,唇瓣勾出一抹冷弧,也終是坐起身來,隨即背對著周棠,主動將睡袍解開了。

衣衫微微落下,周棠便見陳宴的傷口依舊紅腫不堪,也許是淋了雨的緣故,他的傷口似乎比昨日還要來得嚴重一些。

她忍不住背著陳宴翻了個白眼,心頭漫出譏諷,只覺陳宴這個人就是作,且是作得毫無底線的那種,一個本不怎麼致命的傷口,他竟能折騰得這麼久都沒好上半點。

「陳總,你傷口有點嚴重,還是喚徐清然來重新處理吧。」

周棠默了一會兒,才再度適時提醒。

她是真怕陳宴傷口嚴重了又得怪她上藥不利。

陳宴卻是反應不大,仿佛根本沒在意這些,只淡漠無波的道:「不用。」

那行吧,不用就不用,反正嚴重了或者感染了也不能怪她。

周棠默了一下,便開始為他傷口消毒,而後將傷藥敷在上面,並用紗布纏好。

待一切完畢,又想起自己的傷口還沒換藥,便找了個藉口去衛生間上藥,沒想到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床上卻空無一人,陳宴已不在屋內了。

周棠怔了怔,有點詫異陳宴這會兒出屋去作何,不過轉瞬心就跟著鬆懈下來,陳宴出去正好,她也沒打算去找,自己一個人呆著也自在。

她慢騰騰的過去躺在了床上,玩了會兒手機便打算睡覺了,不料陳宴這時卻突然回來了,整個蒼白的臉上卻帶著濃烈且不曾掩飾的戾氣,連帶雙目都迸著陰沉之色,似乎心情極其不好。

周棠著實沒搞懂陳宴怎出去了一下心情就突然差成了這樣,她心底稍稍增了幾絲警惕,但嘴上卻溫柔無方的朝他問:「陳總方才去哪兒了?」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乾淨,只是笑容卻不達眼底,依舊虛假得很。

陳宴掃她兩眼便不看她了,僅緩步過來關了燈,上了床,待在周棠身邊躺好,他長臂一伸,隨意而又帶著一種不容人拒絕的強勢般一把將周棠細痩的身子撈過去禁錮在懷裡。

周棠鼻子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鎖骨,稍稍有點痛,待正要稍稍掙扎著調整一下姿勢時,陳宴陰沉沉的說:「周棠,我這人歷來不是什麼好人,也沒什麼耐心,你以後若順著我點,我除了愛之外都能在物質上彌補你,但你若不安分或是其它,我真不保證我會對你做出什麼來,就如陳列秉一樣,得罪了我,便是我親生父親,我也能讓他死在大牢。」

周棠目光幾不可察顫了一下。

周遭漆黑,她看不到陳宴的表情,但從他這陰沉狠厲的話語裡,她能清楚感覺到陳宴的威脅和心情差到極點的狠烈。

「是出什麼事了嗎?」她默了片刻,才低著嗓子問,語氣極輕。

陳宴方才沒出去時,他雖然臉色很臭,但也絕對不是這種戾氣橫生的狀態,所以他出去的這一小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

正思量,陳宴的嗓音低沉陰烈得快要掐出水來,「陳列秉死了。」

周棠猝不及防一驚。

他繼續說:「突然就死在看守所里了。我本還打算讓他多活幾天,讓他在忐忑和害怕里懺悔,然而陳列秉就這麼死了。」

說著,整個人陰惻惻的笑,「他想以死來對我示威,殃及我與萬盛集團聲譽,呵,他倒是到死都沒想讓我好過。明日一早,媒體網絡應該又要開始掀風,陳列秉心腹將對我重新發難,我對這些倒不關心,但我只問你一句,你做好準備了嗎?」

做好什麼準備?

周棠滿目複雜,沒想到陳列秉會突然死了,更沒想到事情會在朝夕間就演變成這樣。

一代著名的企業家落得這麼個結局,即便戴罪,也將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而陳宴這個親手送他進去的兒子,明日裡可想而知會遭受什麼。

她兀自沉默著,心緒翻轉,一時之間沒說話。

奈何陳宴許是嫌她沒表態,手指毫不留情的握住了她的下巴,病態而又威脅的問:「我問你準備好了嗎?跟著我陳宴,雖能榮華富貴,但也處處危機,我陳宴的金絲雀可不是那麼好當的,錢也不是那麼好得的,你不是想對我虛意逢迎嗎,那你做好面對危險痛苦流涕的準備了嗎?」

他語氣譏誚,帶著一種鄙夷,仿佛根本沒看起周棠的人品。

周棠這才回神過來,低沉道:「我已經被綁在陳總身邊了,不做好準備又能怎樣呢?難道陳總能主動放過我?」

他像是聽了笑話,「不會。」

周棠眼角挑了挑,放緩了嗓音,「既然如此,我怕又有什麼用呢?與其被陳總報復,還不如跟在陳總身邊陪陳總面對一切。患難見真情,興許陳總能改變對我的看法,也或許真能愛上我不是?我高中時對陳總死纏爛打,卻沒能如願與陳總在一起,說不準以後就能了。且金絲雀至少得有金絲雀被人保護的權利吧,陳總勢力磅礴,總不至於讓金絲雀被別人斷掉翅膀並拿去性命吧。」

嗓音落下,她湊上前去,大膽而又隨意的親了陳宴唇瓣一口,討好一般。但也只有周棠知道她做這個動作時心頭有多麼的嘲諷和牴觸。

陳宴氣息越發沉了半許,沒立即回話。

周棠伸手再度環上了他的腰腹,以一種攀附而又柔順的姿態,靜靜等待。

半晌,陳宴的語氣終於比方才緩和了半分,嗓音也不再如初時那般戾氣重重,「愛上你是不可能的,你這個人這麼低賤,哪配我愛?難不成憑你拙劣的溫柔演技?憑你虛偽的體貼?」

說著,嗓音突然幾不可察的幽遠半許,像在說給周棠聽,又像在極其難得的承諾,「但若你以後真能安分柔順,哪怕一味的在演,只要演得讓我滿意了,說不定,我真能寵你。」

是嗎?

周棠被他這話差點惹笑了。

這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直男思想,她安分,他就能施捨般的寵她?這人未免太驕傲太自負了,也不看看他的寵是不是她周棠期盼的。

周棠心底的噁心再度增了幾個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緒的朝陳宴溫柔的說:「我已然順從了陳總並接受命運,那麼我呆在陳總身邊,即便不愛陳總,也依舊會安分體貼。」

也不知這話哪裡再度刺到了陳宴,陳宴捏著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緊了緊。

周棠滿心嘲諷,這人這麼不滿意,難不成還指望著她說以後會努力愛上他?

重蹈覆轍這種事,她周棠可做不出來,且她這些年被陳宴和穆際舟傷了個遍,她是真不期望什麼愛情不愛情的了。

周棠沒再回話,也沒再解釋什麼。

陳宴也在這個時候突然鬆開了她的下巴,一把將他從懷裡推了出來。

周棠也不氣,滾了半圈便在遠離陳宴的窗邊安分躺好,陳宴不再說話,周棠也無動靜。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下來,氣氛有點莫名的緊烈與壓抑,但周棠這會兒的心態好,也沒讓這些事來影響自己,想著明日醫學交流會的事,她便迫使自己清空腦袋及時入睡,以備明日能有充沛的精神去見羅伯特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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