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周棠,我沒事了(2/2)
說著,再度吻了吻他,「陳宴,我真的很愛你。」
陳宴滿目深邃的凝她,一時之間,終是沒再說話。
也直至周棠在他懷裡呆了一會兒並打算放開環在他脖子上的手時,陳宴才伸手攬住了她的藥,輕輕的將她擁緊,「只要你溫順聽話,安生的呆在我身邊,等這件事過了後,你所不喜的一切,都不會再發生。」
像是在莫名的承諾一般,他的嗓音是沉雜的,語氣是染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決心。
也哪怕是周棠的心態穩極了,此刻猝不及防的聽得這話,心底也不免在抑制不住的震撼,在悵惘,在自嘲。
如果陳宴這些話放在高中時就對她說,那她得高興成什麼樣,可語不縫時,陳宴這話對如今的她說,只會讓她感到越發的不適,甚至諷刺。
在她自己最好也最愛他的時候,他對她的愛棄如敝履,在她最疲倦最想逃離最想報復他的時候,他卻深情而又許諾般的說了這些!他不僅答應和她在一起,還主動開口說著要和她結婚,甚至於,他也破天荒的壓制著他的脾氣他的冷血,他甚至,在主動的迎合她,主動的想讓她安心,想讓她高興了。
所以這樣的陳宴,能要嗎?
這樣已然改變了的陳宴,能讓她全然撫平她這些年所有的意難平與最近所有的威脅與絕望嗎?
周棠全然的沉默了下來,情緒起伏之際,臉色也逐漸變得蒼白。
陳宴凝了她許久許久,似乎看出了點什麼,又似乎想要爆發點什麼。
然而最終,陳宴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他只是越發的將她擁得緊了些,難得的陪著她一起沉默。
也直至周棠終於壓制好了情緒,她在他懷裡低低的說了句,「陳宴,謝謝你。」
陳宴滿目起伏,也終是低沉而又複雜的應了一聲,「都是你該得的,就不足言謝。」
嗓音落下,在周棠還沒搞懂他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他便鬆開了她,隨即也沒再看她,又開始看起了面前的資料來。
周棠也沒再說話,只靜靜的坐在他身邊陪著。
不久,陳宴便將資料看完並放到了文件袋裡,隨即朝她說:「我出去了。」
周棠知道他這是要出去見蘇意了,只說:「嗯,路上慢點,早些回來。」
陳宴凝她幾眼,應了一聲,隨即在起身離開的時候,還是垂頭下來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好好在家等我回來。」
周棠溫順點頭。
也直至陳宴徹底離開,周棠才自行轉動輪椅上了二樓主臥併合好了門,繃著的心神也終於得到全數的鬆懈。
她開始拿起電話給母親打電話。
對於周棠昨天的車禍,劉敏是全然不知,待接起周棠的電話後,她便和周棠聊了些關於周棠父親這兩天越來越好的反應的事。
周棠認真的聽著,心生溫暖與期盼,也順著這個話題和母親聊了好久。
也直至兩個人聊得差不多並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周棠才像是隨口一提般的問:「媽媽,你最近回出租房或者在爸爸的病房裡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呀?」
劉敏愣了一下,只說:「沒有呀,怎麼了棠棠?」
周棠笑了笑,「沒事的媽媽,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我就想著羅伯特醫生這麼出名,如今又一直呆在湘陽醫院,我就以為肯定會有很多想要求羅伯特醫生的患者家屬來爸爸病房找羅伯特醫生,或者在路上攔著你問些關於怎麼請羅伯特為家人醫治的事。」
劉敏聽後就沒多想了,「這些我倒是沒遇見過。」
「沒遇見過就好。媽媽,爸爸的病房裡不是有折迭椅可以睡嗎,你這兩天多帶點被子去醫院,少一個人回出租屋吧,最近爸爸的反應越來越好,你這幾天還是一直呆在爸爸身邊別離開吧,要不然哪天爸爸突然能說話了,你還不能第一時間看到。」
「說的也是啊,說不準你爸今晚就能說話了呢。」劉敏深感周棠說得有理,當即就應了這話,說接下來幾天都不離開醫院了,要一直守著。
周棠心裡稍稍釋然了些,而後再說了幾句囑咐的話,便掛了電話。
她在想,媽媽這兩天沒發覺任何異常,究竟是她的母親馬大哈的沒發現跟蹤的人,還是那個想害她的人也只是在針對她周棠一個人而已,並不會殃及她的父母。
心思至此,周棠越想越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手裡的手機再度響起。
她這才被迫回神,目光垂眸一看,便見手機屏幕上顯示了三個熟悉得讓她有些意外與震撼的字眼:徐清然。
瞬間,也不知是這三個字太刺眼還是怎的,周棠的心緒竟有過剎那的搖晃不穩。
隨即,她發僵的指頭滑下了手機的接聽鍵,而後迅速將手機放入耳邊,則是這個時候,她從手機的聽筒里聽到了徐清然那略微發緊的嗓音,「你昨天出了車禍?」
周棠愣了一下,不答反問,「你又是借的別人的手機?」
徐清然說:「你還沒回我的話。」
周棠穩了穩情緒,這才說:「嗯,出了個車禍,不過我沒怎麼受傷,一切都還好,但我的保姆受傷很嚴重。」說著,緊著嗓子問:「徐醫生怎麼知道這事的?」
「我剛剛才拿到手機,剛剛才看到你遭受車禍的網絡消息。」
周棠愕了一下,低低的說:「哦,我還沒上網,原來這事又傳開了啊。」
說著,便將話題直入正題,「不過我的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倒是徐醫生你,身體好點了嗎?你這會兒能拿到手機,究竟是身體已經完全脫離了危險才拿到了手機,還是因為,你又央求了你的主治醫師們……」
徐清然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有那麼卑微麼,拿個自己的手機都還得央求別人?」
周棠認真的說:「嗯,你上次給我打電話就是那樣的,甚至央求的打電話的時間還沒夠,你的手機就被收走了。」
「你可真不給我面子。」
周棠深吸一口氣,嗓音越發的增了幾絲認真,語氣也染上了幾絲壓制著的小心翼翼,「所以徐醫生你,現在是真的已經脫離危險了嗎?」
徐清然默了一會兒,才說:「嗯,我沒事了周棠。」
周棠深吸一口氣,猝不及防里,眼睛陡然有些發酸,心底那些濃烈的悵惘感也在肆意的起伏與交織著。
所以,真的沒事了啊,真的脫離了危險了啊。
真好。
真好呀。
她甚至到了這一刻都還清楚的記得,徐清然當時那蒼白無色的臉,那滾燙的溫度,那無論怎麼喚怎麼喊都無法睜開的眼。
她那會兒內心裡的所有恐懼與絕望,沒人能真正的體會得到,就像是整個人都罪孽深重一般,就像是徹底的被溺到了一方愧疚的深潭裡怎麼都出不來,只因,她在無心之舉里,害了那麼好那麼好的一個人。
「嗯,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沸騰的情緒里,周棠忍不住哽咽的說了這話。
徐清然嘆了口氣,無奈而又心疼的說:「早知道你會哭,我這會兒就不給你打電話了。周棠,我真沒事了,別哭了好嗎?」
「嗯。」
「最多一周,我就能出院了。」
「嗯。」
「下周我就能來北城了啊,到時候我給你帶點禮物。」
周棠愣了一下,當即穩住情緒的說:「不用了。」
「哪能不用啊,你看你這會兒腿腳也受著傷,額頭也受著傷,腹部的傷也不知好全了沒,你真的是我見過的運氣最差的女孩了,等我來北城啊,我給你帶禮物,有了那禮物,你以後都能好運了。」
「徐醫生,真不用……」
徐清然根本不聽,操著一口流利的京腔帶著一種溫和的語氣朝周棠說:「必須這樣才成。我徐清然的好友哪能運氣差成這樣啊,必須得給我破了,也必須得給我漲點氣運了。」
周棠真的是哭笑不得,她運氣雖然差,但她也不相信徐清然能給她破掉。
她可清楚的記得上次就是因為徐清然對她說楓山半山腰的寺廟靈驗,執意要帶她去許願,結果願倒是許了,沒想到差點害得徐清然丟了命,也害得她雙腿斷掉。
所以她也不敢恭維徐清然說她氣運方面的話,也真不想徐清然再為她破費或者去為她做些什麼。
奈何待她正要繼續反駁時,沒料到這次的話還沒脫口,徐清然便突然壓低嗓子朝她說:「我家老爺子要進來了,先掛了啊,那老爺子嘮叨起來可真頭疼,我這會兒必須得裝睡了,有事聯繫我周棠,別一個人撐啊。」
尾音剛落,徐清然那邊便掛了電話。
周棠無奈的放下手機,心神起起伏伏得難以平息。
直至許久後,她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的笑了笑,而後打開手機調出通訊記錄,刪掉了徐清然的來電記錄。
而後又回到微信,朝徐清然發:徐醫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陳宴這個人最近反覆無常,也不喜我和您接觸,所以徐醫生,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您最近最好別來北城了,也別和我聯繫。等我真正徹底脫離這一切的那一刻,我再好好的感謝您。也請徐醫生勿念我什麼,也別擔心,我已經規劃好自己的路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徐醫生只需照顧好自己,多多休養,也期待我們真正見面的那一刻,我能看到徐醫生徹底的安然無恙,健康平安,也只有這樣,我心底的愧疚感,才會真正的減小。
這段文字,周棠寫了很久很久,寫完並發出去後,周棠便徹底刪掉了這段聊天記錄。
不久,陳宴便開車回來了,並徑直入了二樓的主臥。
周棠見到他時,便柔和的朝他笑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