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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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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宴徹底的沉默了下來,沒說話。

直至許久,久得江楓再度喚他時,陳宴才低沉沉的說:「我知道了。」

嗓音落下,便掛了電話。

周棠靜靜窩在他懷裡,靜靜的消化著這個消息。

在她眼裡,蘇意高傲而又美艷,得意而又陰邪,她曾見過蘇意在陳宴面前用苦肉計,也曾見過蘇意的各種梨花帶雨的示軟,但她卻真沒想到,蘇意真會走到自殺這一步。

一時,心底也增了幾絲複雜。

卻是這時,陳宴突然將她推開了,就這麼面無表情的起身下了床。

周棠滿目起伏的朝他掃去,眼見他開始脫下睡衣並重新穿上襯衫西褲時,周棠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有些蒼涼和無奈的說:「你要回北城去看蘇意嗎?」

陳宴沒說話。

直至將襯衫和西褲穿好,他才轉眸朝她落來,那雙深邃的眼底卷著幾絲冷冽與暴躁,「我以前答應過蘇意父親,倘若蘇意真有個什麼意外,我要親自給她買塊墓地,雕個墓碑。」

周棠怔了一下,沒料到陳宴會這麼說。

陳宴深深的凝了她一會兒,繼續說:「你這會兒也和我一起回去。」

他一語定音,也將周棠的去留給安排好了。

大晚上的,周棠再度被陳宴抱到了保姆車上,也大晚上的跟著他一道朝北城裡趕。

整個過程,周棠都在平靜著,沒有一句反駁。

她甚至能感覺到陳宴情緒的陰沉與低落,他似乎真的被蘇意的自殺給影響到了,只是他的表情真的不是緊張與害怕失去的那種,反而更像是在感慨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周棠打量他許久,才低低的說:「在擔心嗎?」

陳宴轉頭朝她望了一眼,低沉沉的說:「只是覺得,蘇意這條命就這麼沒了的話,倒也有點可惜。畢竟,她算是我這輩子裡唯一對我真心且從沒放棄過的人。」

是嗎?

你那凝重的表情像是只是在可惜嗎?

甚至,什麼叫『唯一』,她高中對他的所有愛戀與付出,難道還算不上一個真心?甚至都不能和蘇意的真心比上一比?

周棠的目光輕微的沉了一下,想了一會兒,「那我呢?高中時候的我呢?」

「你就是個出爾反爾,狼心狗肺的人。」

周棠深吸一口氣,笑了一下,「所以,蘇意這場自殺的苦肉計,還是贏了,還是讓你意難平了是嗎?陳宴。」

陳宴深眼凝她,淡道:「蘇意命都快沒了,倒也稱不上什麼苦肉計。周棠,你到了這時候還要中傷嗎,又或者,跟個將死之人計較,你覺得有意思?」

周棠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起伏了幾許,表情也頓時變得顯而易見的悲涼而又委屈。

是她在中傷她在計較嗎?陳宴就是這麼認為的?

她甚至突然想起,上次在京都的金融晚宴上,她和陳宴坐在桌上應酬,蘇意在台上熱歌曼舞,當時她喝得爛醉急需人照顧,但陳宴卻因為蘇意在台上摔倒了就徹底奔向了蘇意。

所以,其實一切都在有跡可循,陳宴這個人對蘇意,終究還是特別的。

心思至此,周棠滿心的鄙夷與諷刺。

她徹底的沉默了下來,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也覺得這會兒和心情差成這樣的陳宴爭論這些,也沒有絲毫的意義。

她稍稍轉過頭去,逐漸放鬆心情,正打算小憩一會兒,畢竟這兩天跟著陳宴出差的確是太奔波太折騰了,她也的確是有點累。

卻不料或許是她這種刻意迴避似的姿態再度惹到陳宴了,陳宴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腦袋扳了過來,陰沉沉的說:「你究竟又在想些什麼!我就隨便說了一句,你就又要虛偽的使性子,虛偽的委屈了?」

周棠被迫的扭過頭迎上他那雙冷冽而又複雜的眼,思緒剎那間輾轉了一下。

幾秒後,她略微有些柔和無奈的說:「陳宴,我這會兒只是有些累而已。這兩天陪你出差有些奔波,我的腿也沒好,精力也不太夠,所以這會兒坐夜車的時候有些累。」

她再度收斂起了她所有所有的鋒芒,柔和的妥協。

陳宴落在她面上的目光越發起伏,則是片刻,周棠繼續說:「能抱抱我嗎陳宴?我這樣坐著真不太舒服。」

陳宴深深凝了她一會兒,才將捏在她下巴的手鬆開,卻是正打算伸手過來抱周棠時,周棠瞬時湊過去環上了他的脖子,深深的吻了一下他的唇,低低的說:「陳宴,我不管你對蘇意是否還在意難平,你和我的遊戲還沒結束,所以,也請你遵從遊戲規則。我也還是那話,我會安分的呆在你的身邊,好好的愛你,所以陳宴,別再像高考完那天晚上那樣為了蘇意而拒絕我了好嗎?也別再放棄我好嗎?」

嗓音落下,再度湊上去吻他。

她的嗓音柔和得像是三月的風,卷著無盡的希冀,甚至她吻他的動作,也是輕柔得當,甚至小心翼翼得像是在吻一件心尖尖上的稀世珍寶。

陳宴從周棠的吻里莫名的感覺到了幾許鄭重與在意,而這些鄭重與在意的感覺,竟讓他一時半會兒不能保持理智的辨別真假。

甚至於,他在被周棠溫柔至極的吻完後,便被周棠主動伸手環上了腰,他低頭就嗅到了懷裡周棠頭髮上的淺淺香味,也在周棠那嬌柔身子的貼近里,再度察覺到了屬於周棠的依賴和緊張。

她似乎真的在緊張,緊張他的回答,緊張他的選擇。

就如同高考完的那天晚上,她在緊張而又害羞的等著他的答案。

思緒再度被牽扯得遠了,他也再度想起了他那晚拒絕的話,想起了那明媚少女臉上和眼裡驟然熄滅的光。

心口一層層的涌動著一種不知名的情緒,竟是有點壓制不住。

卻也就在這種思緒的輾轉與情緒的浮蕩里,他突然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好。」

剎那,他的心神乃至他的耳膜都在被他吐出的這個『好』字給齊齊震了一下。

還沒回神之際,周棠明媚而又激動而又興奮而又釋然的朝他說了句:「我愛你陳宴,我以後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徹底的不離不棄,我也會,做得比蘇意還好。」

嗓音落下,她欣慰而又激動似的,再度朝他吻了起來。

兩個人僵持著的氣氛,驟然被這場吻給撫平。

回程的路上,周棠是被陳宴抱在懷裡的,甚至抵達綠溪公館的別墅時,陳宴也是親自將她抱下車,並抱入了別墅二樓的主臥。

這一晚,陳宴像是真的在順從她的意願一般,不放棄她,不拒絕她,甚至也沒再接任何一個電話,就這麼陪著她在主臥里休息。

直至第二天一早,陳宴才早早起來打了個電話,待打完電話後,他深邃的目光迎上周棠初醒時的朦朧眼神,低沉的說了一句,「蘇意的命保住了。」

周棠腦袋迷糊似的點了一下頭。

陳宴又說:「但她的雙臂沒了,且撞她的那輛車,陰差陽錯的是高璐的司機開的。」

周棠的睡意終於沒了。

「我今天會去醫院看一下。」他目光靜靜的落定在周棠臉上,又說。

周棠這才回過神來,溫柔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去忙就好了。」

她語氣平和而又識大體,仿佛這會兒並無半點的吃味兒,也仿佛在一味的信任陳宴,信任他即便是去醫院看蘇意,也不會和蘇意再有個什麼。

陳宴目光輕微的起伏了一下,再度凝她一會兒,隨即低頭下來吻了她一下,「有事就打我電話,腿不舒服的話就讓李霞好生照看,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個東西。」

「什麼東西。」

「帶回來你就知道了。」

周棠溫柔的笑著,不再多問。

直至陳宴轉身快要離開房門時,周棠才扯高了嗓子說:「陳宴,我還沒和你說早安,早安呀,你也記得吃早餐,記得多喝水,中午在外面吃的時候記得吃點清淡的,對胃好點,也記得給你背上和手上的傷上藥呀,即便是傷口結痂了,也不能隨意對待。」

陳宴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朝她望來。

那張長年累月里冷透了的英俊面龐,這會兒竟難得的回暖了幾許,「嗯。」

他沒有多說什麼,依舊是高高在上而又傲嬌矜貴似的只回了一個字。

但一個字卻也足夠了。

周棠凝到了陳宴唇角那輕微勾起的弧度,她知道,陳宴終於還是在除開上床之外的時間裡,對她敞開了一些柔和的情緒,甚至於,輕微似的淪陷了。

這幾天的天氣一直都好,九點剛過,太陽就出來了。

周棠閒來無事在花園裡休息,隨即再度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棠棠,我剛剛看到,你爸爸眼角落淚了。」

劉敏的嗓音依舊是激動的,斷斷續續的,哽咽的。

周棠突然覺得鼻頭酸澀,忍不住抬頭望向了萬里無雲的藍天,一時,心口在一遍遍的劇烈震動。

一種油然而生的希望也驟然全數的掃平了她心底所有的壓抑與沉寂,她知道,她的希望和解脫,終於,快要臨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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