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打秋風(下)(2/2)
徐解一抬頭。
嘴裡那一口酒險些要噴出來。
所幸他涵養好、定力強,硬生生忍了下來, 又急匆匆咽下去, 嗆了一口酒水。
「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得滿面緋紅, 眼眶濕潤。
趙奉滿腦子問號。
「文注這是?」
見了他也用不著這麼激動吧?
心腹屬官內心的白眼都要翻上天靈蓋了——為啥?還能為啥?徐解先生還不是被自家將軍這副活脫脫田間老農的裝扮驚到了?要不是這副魁梧身材一看就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誰瞧了趙奉都要以為他是哪個農家老漢呢。自家將軍耕地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_(:з)∠?)_
趙奉沒管心腹屬官的心思。
他正要上前幫徐解拍背順順氣——這位「大財」要是出個好歹,自家主公能扒了他的皮——結果剛一走進, 徐解就嗅到他身上酸臭汗味,還夾雜著說不出的泥土氣。
徐解:「……」
三清在上!
趙將軍這是從什麼泥巴地打滾回來嗎?還是出門狩獵踩空摔泥坑了?他的眼神過於直白,看得趙奉也跟著緊張起來, 最後還是顧池出來打圓場才將這樁插曲揭了過去。
他將還未喝的酒碗放下。
笑道:「池手中尚有俗務還未處理完,既然趙將軍回來了, 想必故友重逢有許多話要說,池先告退。若有其他事情, 可差人告知。」
言畢,行禮退下。
徐解起身送別。
待顧池離去, 徐解才問趙奉:「將軍這一身……從何處來?怎得這副模樣?」
趙奉:「……」
「不便說的話,那……」
「沒什麼不便說的,田裡回來。」
徐解:「???」
心腹屬官硬著頭皮道:「將軍耕地之術越發精妙,昨日便耕地兩百多畝呢……」
徐解:「???」
趙奉笑罵道:「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要真這麼閒的話再多操練操練……」
心腹屬官急忙告退。
徐解看看營帳門口方向又看看趙奉。
「耕地……兩百畝是怎麼回事?」
趙奉含糊道:「就是……那麼回事。」
徐解:「……」
好半晌才弄清楚趙奉幫沈棠都幹了什麼,一時間不知道該驚嘆趙奉也有這樣的好脾氣,還是咋舌沈君有這膽色讓十二等左更幹這事兒。自家主公知道了還不心疼得抹淚?
徐解頭疼。
「可也不能由著沈君挾恩圖報!」
趙奉見他這麼說, 忙解釋道:「倒也沒有如此嚴重,沈君是老夫平生所見最為赤誠坦率之人,赤子可嘉,幫了又何妨?耕地也沒那麼無趣, 權當是換個身份體驗樂趣。」
要說「挾恩圖報」,這是沒有的。
沈棠那些道理他也仔細琢磨過。
確有幾分道理。
徐解聞此,問:「趙將軍這般說,可見對這位沈君評價頗高,此人當真這麼好?」
趙奉回答之前慎重想了想。
點頭。
他是跟著沈棠一路來河尹的。
沿路發生的一切,他也冷眼看在眼中,也沒錯過沈棠面臨的種種窘迫。之後一夜乍富,沈君也沒耽於享樂,反而將每一分錢都精打細算用在庶民以及振興浮姑城上頭。
還有那一夜煞費苦心準備的開幕式煙火,算上沈棠,一共五名文心文士,大張旗鼓只為博庶民一笑。反觀其他人則是費盡錢財博美人一笑,庶民從不在他們的眼中。
連年節都不封筆休息。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若真是表里不一之徒,早露出狐狸尾巴了, 但趙奉冷眼看著,並未發現破綻。
再者——
「文注有所不知, 沈君身邊這些文心文士,多也是如此。相較於利益,更注重心境品格, 倘若沈君真是小人, 他們也不可能如此死心塌地。」為愛發電更注重精神層次需求。
要求標準相對也會更高。
沈棠也算是趙奉的一個牆頭了。
當然,他的本命還是主公吳賢。
徐解徹底放下了戒備。
他笑意多了鬆快,直到目光落在酒罈上,便跟趙奉印證另一個問題:「趙將軍,這些酒——當真對文心文士、武膽武者有增益?」
「酒?」
趙奉嗅了嗅。
篤定道:「這是沈君那邊的酒。」
至於徐文注問的問題,趙奉仔細回想。
還別說,還真有增益呢。
他道:「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