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孝城(2/2)
「那人也不算陷害,不過是我的把柄落到他手中,那時落選也好過出仕再被人要挾。」祈善倒是看得很開,眼底也沒明顯的情緒起伏,仿佛再說一件與自身無關的瑣事。
「把柄?」傻兒子依舊耿直。
祈善倏地笑開:「嗯,偽造出身。」
中丞家的傻兒子:「……」
知道一部分真相的御史中丞:「……」
「偽造出身」跟真正的把柄相比算是小巫見大巫。不過辛國都亡國了,彼時的「大巫」也算不了什麼了。只是他們父子以及幾位親朋性命都是人家救的,何必揭人短?
祈善問道:「田師可知那人現在何處?」
御史中丞不知想起什麼,面色晦暗。
「在孝城……」
「孝城?」
「他現在是四寶郡郡守,其郡府在孝城。庚國大兵壓境,他在暗中與鄭喬勾結,裡應外合,拿下辛國數座要塞……若非如此,最少還能撐上五個月,興許能等來轉機……」
祈善道:「反覆小人,不足為奇。」
「恩人問他的下落是準備……尋仇?」
這時沈小郎君隱含不善的聲音滾入耳朵:「我在奮勇殺敵,你在這裡閒聊敘舊?」
沈棠渾身浴血,提著慈母劍過來搖人處理屍體——毀屍滅跡,免得生出其他波折——結果遠遠就看到祈善跟人嘮嗑,拳頭硬了。
她覺得現在最需要慈母劍教育的不是排隊投胎的「孝子」,而是始終邊緣OB的祈元良。
見沈棠回來,祈善眼底滑過一絲詫異——他知道沈棠能對付那十來個士兵,但沒想到即使沒有言靈加持,她動作還這麼快。
「在下自然是信任沈小郎君的能力,那些烏合之眾豈是你的一合之敵?」面對指控,他敷衍著打發,沒有一點兒誠意,視線越過沈棠落向她身後,「他們都死光了?」
她冷哼道:「死光了。」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沈棠手腕一抖,劍身上的鮮血順著力道被甩到草葉上,落下點點紅痕。
「那些中毒的呢?」
「似我這般善良的人,自然不會讓他們繼續受牽機折磨——喉嚨一劍,心臟一劍。」
保證死得不能再死。
祈善與沈棠一問一答,還用餘光注意被救的幾個犯人——御史中丞作為御史台長官,跟辛國世家龔氏接觸也不少。倘若沈小郎君是「龔騁」,他不應該認不出來。
但,御史中丞對沈棠這張臉並無看到熟人該有的反應,取而代之的是些許好奇、詫異。
一個佩戴文心花押的少年郎,打起來卻比有武膽虎符的莽夫還凶,的確值得好奇圍觀。
祈善心下反省。
沈棠真不是「龔騁」?
他一皺眉,沈棠便猜出他心裡釀著什麼鬼東西,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她就知道,祈善先前那句「在下明白了」,明白了個寂寞。
有這時間瞎琢磨,不如幫她填埋屍體。
誰知——
祈善果斷拒絕了。
理由也很扯淡。
「在下膽怯,見不得鮮血模糊的屍體。」
沈棠:「……」
她只能擼起袖子自己幹活,祈善指望不上,那幾個去了半條命還靠著她的餅子、青梅、飴糖續命的囚犯更加指望不上。幹活的時候,祈善倚靠著樹幹,躲在樹蔭下問她。
「沈小郎君可有興趣去孝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