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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1172:二十萬萬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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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沈棠不明所以看著即墨秋:「不舒服?」

「方才見您蹙眉,似有不適。」

沈棠沒想到對方居然都在注意自己,解釋了句:「不是不舒服,只是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莫名熟悉——嘶,不問還好,你一問,我確實覺得不舒服,好像腦子有些昏沉。」

這話可不是沈棠故意逗即墨秋找樂子。

她確實有受陌生女聲的影響,只是不大。

「腦子昏沉?」

沈棠撓著後腦勺。

「是啊,有種被人敲了一悶棍的錯覺。」

即墨秋視線落向她的後腦勺,心中隱約猜到殿下被敲悶棍的錯覺從何而來,說道:「我最近學了幾道能補腦健腦的藥膳,殿下若得空,可否賞臉嘗嘗?滋味應當不錯。」

即墨秋幫了自己多次,沈棠不會連這點兒面子都不給,當場客氣應下:「待朝中政務稍微清閒點,我一定去嘗嘗大祭司的手藝。」

沈棠的輕鬆心情截止於祈妙一聲悲鳴。

「四叔——」

四叔他、他歸天了!

與此同時,虞紫的脈象也完全停止。

時刻握住她手腕的叔祖父是第一個知道的,當即面如死灰,渾身無力從矮凳滑下,半跪在地上,濁淚滿面,泣血漣如:「微恆!」

康年的反應沒有他這般明顯。

強忍著悲慟,悄然轉過身,向隅而泣。

沈棠也被祈妙這一嗓子嚇得心跳漏了一拍,兩步上前,目眥欲裂道:「不可能!」

難道她此前推測大錯特錯?

沈棠腦子有一瞬空白,強烈情緒擠壓胸腔讓她險些呼吸不過來。剛要上前就被顧池和即墨秋一左一右攔住,康時和虞紫二人周圍已經圍滿了人。主上此刻情緒不對勁,再過去就是添亂了。即墨秋攔截她的理由就不一樣了。

「殿下,他倆沒——」

話未說完,倆人先後腳詐屍。

康時是被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聲吵醒的。

起初還以為是地府黃泉路的喧鬧聲,仔細一聽卻發現聲音都是熟人的。他估摸著,自己人緣也沒好到他前腳死,後腳同僚下餃子一樣陪他殉葬。這些聲音極其的不對勁!

他心中焦慮,猛地睜開眼想看個清楚。

結果——

好巧不巧正對上一雙猩紅含淚的眼。

康時對這雙眼睛熟悉到不看全臉都知道是誰的程度,他詫異:「你居然哭了啊?」

看到祈善落淚,他心中悵然。

哦,原來聽到的不是黃泉路的聲音,而是大傢伙兒替他英年早逝的惋惜的哭聲。康時心中是說不出的淒惘,同時又有些欣慰自滿。

人這一生啊,臨終之時能有三五相熟真心實意替自己哭喪,這生就不算白活一場。沒想到祈元良嘴巴梆硬,眼睛倒是軟得很。

「能讓惡謀替我號喪,我——」

康時以為自己靈體回到陽間,無人能看到自己,說話不經大腦。只是調侃的話還沒說完,臉頰就結結實實挨了祈善一巴掌。清脆響亮的巴掌差點將他腦子都抽離家出走。

臉頰火辣辣疼,舌尖能舔舐到臉頰肉和牙根沁出來的血絲,疼痛是那麼清晰直白。

他為什麼會感覺到疼?

康時怒罵道:「祈元良,你瘋了?」

還沒來得及暴怒,祈善已經先下手為強。

只見他拍地騰身而起,翻身上榻,膝蓋屈著抵住康時手肘,再用雙手一把掐住後者的脖子,面色猙獰狂躁:「康季壽,給老子死!」

嚇得其他人都來不及思考康時為什麼會突然詐屍,急忙上前拉架。奈何他們嚴重低估祈善此刻的狀態,好幾個人幾番拉扯都沒能將他從康時身上扒下。眼睜睜看著祈善坐在康時身上,將後者掐得直翻白眼:「別掐了,別掐了,再掐下去要出人命了啊——」

祈妙被擠到了人群外面。

她急得團團轉,想要重新擠回去救人。

見康年還在神遊天外,急忙喊救兵:「伯父,你還愣著做什麼啊,快點去救人!」

再不救人,阿父真要將四叔掐死了啊!

康年:「……」

他慢一拍反應過來,急忙搶救康時。

帳內亂鬨鬨一團,大傢伙注意力都被翻白眼的康時吸引過去,無人注意到虞紫也悄然睜開了眼睛。這麼說也不對,她叔祖父注意到了。看著激動到說不出話的叔祖父,虞紫注意到他滿頭白髮,不覺熱淚滾下:「祖父!一切都是孫兒不孝,讓您老擔心了。」

看著活生生的虞紫,叔祖父梗在心口的那口氣終於疏通,握著虞紫雙手老淚縱橫,顫抖著連說了十幾個【好】:「回來就好,活著就好,你這孩子真是要了老朽的命!」

虞紫的受難這幾日,他將自己一生做過的每件事都仔仔細細回憶一遍。他這一生,確實算不得光明磊落,但也算不上大奸大惡之徒。

緣何上天要如此懲罰他?

唯一一縷血脈也要遭此橫禍?上天真要懲罰他,就降災於他,不要遷怒他的微恆!

那一瞬,他對滾滾紅塵再無牽掛。

不曾想上天降下垂憐,微恆死而復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喜悅幾乎要撐爆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激動到一度失語。爺孫倆相擁而泣、溫情脈脈的同時,康時差點被祈善雙手掐進鬼門關。直到眾人齊心協力,好不容易將他脖子從祈善那雙罪惡大手下救出。

康時衣衫凌亂地躲到康年身後。

康年張開雙臂,寬袖垂落,好似一隻笨拙的老母雞護著身後小雞。有了老母雞偉岸身軀擋在前面,康時也緩過勁兒,一邊咳嗽,一邊控訴祈善:「你沒事發什麼瘋啊?」

祈元良真想掐死自己是吧?

咳嗽了兩聲,康時猛地驚醒。

心底浮現的一個念頭讓他面色慘白。

他活著,豈不意味著死的人是微恆了?

康時當即也顧不上跟祈善算帳謀殺未遂一事,踉蹌起身推開身前的老母雞,心中惱恨自己拖拖拉拉做什麼,他就該搶在虞紫之前一錘定音。營帳面積不大,康時一轉頭就撞上虞紫那雙眼睛。對方眼睛還寫滿鄙夷和嘲諷。

「不是——」康時徹底傻愣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想比劃什麼,「這怎麼一回事?」

剛開機的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

虞紫沒他那麼多好奇心和為什麼。

她昏迷時間太長,昏迷之前又經歷了漫長的折磨和對抗,眼下早已經精疲力盡了。

「能活著就行,哪這麼多為什麼?」虞紫身上透著一股【活著可以,死了也無妨】的平靜,跟雞飛狗跳的現場形成鮮明對比,「死得稀里糊塗,活得莫名其妙,不也挺好?」

康時:「……」

不,一點兒也不好。

祈元良是真想搞死他啊!

康時眼前猛地一黑,祈元良這隻瘋狗精準突圍撲殺過來,嚇得他心臟都要罷工,一聲慘叫即將從他的喉嚨溢出,結果卡在了中途。不是祈善又掐住他的脖子,而是對方一把將他抱住。這一幕不僅嚇住了康時,也讓費了大力氣阻攔祈善的眾人動作停在半道。

驚魂未定的康時反應過來。

他無奈拍了拍祈善後背。

溫聲道:「這次確實是為兄不對。」

是他低估祈善離世對譚曲的心理陰影。

代入對方想想,時隔多年又親眼看著能留下的人要撒手人寰,康時也接受不了。儘管他很享受惡謀難得的柔情,但他脖子真的疼。

隨著祈善不斷鎖緊擁抱力道,康時決定收回他剛剛的想法——祈元良這廝確實放棄了掐死自己的想法,改了策略,想抱死自己。

康時艱難道:「元良啊,你輕點兒。知道你是捨不得為兄,但也不用如此熱情。」

他現在哪裡都不去了。

黃泉路?

再過個幾十年吧。

奈何祈善沒有給他面子。

當著眾人的面被祈善這麼抱著,祈元良不要臉,他康季壽還要臉面呢。正準備展現成年男子的力氣將人推開,康時動作一頓——他敏銳感覺到肩頭衣裳被某種溫熱液體打濕。

祈善,這是真哭了?

康時覺得要顧著點對方的面子。三十六七的人了,被人看到掉小珍珠多不好意思。

他一手拍著祈善背心,一手沖眾人輕揮。

示意大傢伙兒先出去等等。

康年:「……」

眸光幽怨看著失而復得的幼弟,以及霸占幼弟的便宜表弟。半晌,只餘一聲嘆息。

眾人退到了外間。

前腳剛走,後腳就聽到康時鬼哭狼嚎。

「祈元良,你詐我!」

沈棠拍手大笑道:「我說什麼來著?季壽這是自討苦吃,元良心頭火氣大得很。」

虞紫憋不住,噗嗤笑出聲。

眾人注意力被她的笑聲吸引,齊齊看來,反倒將虞紫看得手足無措,她不習慣被太多人注意,下意識往旁邊的林風靠近。林風感性地微紅眼眶:「你這次真嚇死我了。」

她真的以為虞紫會邁不過這道坎兒。

虞紫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

𝒔𝒕𝒐55.𝒄𝒐𝒎

她垂眸輕喃:「我也是。」

想起昏迷期間受到的種種誘惑,不覺心有餘悸——她不知道康時什麼情況,但她在昏迷期間經歷諸多事情,遇見的每個人、經歷的每件事,無不見縫插針,試圖勾起她的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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