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蘇墨救我，愷撒的貧窮物語（2/2）
在事前就被酒德麻衣一槍干翻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康斯坦丁的存在。
直到後續打掃戰場，他從麻醉中甦醒之後才發現居然發生了這麼大一件事。
——你醒了？屠龍戰已經結束了！
別說在龍王戰中發揮出自己的作用了，愷撒甚至都沒有踏入主戰場，成為在前哨站就撲街了的雜兵。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心中五味雜陳。
直到發現學校為了快速重建鐘樓，開出幾倍的工資之後，愷撒的心情才終於平復下來。
和校工一起兼職了幾天建築工人，愷撒攢了一筆錢，想給諾諾一個生日驚喜。
以他原本的風格，大概會直接購買一片玫瑰花海，將學生宿舍完全包裹住，然後示愛。
可惜，現在的他囊中羞澀，雖然盡力選擇最好的玫瑰花了，卻也只掏得出幾千美元的預算。
抱著這捧精品玫瑰——在他看來有些廉價，打聽到諾諾晚上會出門的他，藏在了諾諾出門必經之路的廢墟樓中。
等待著諾諾出發的愷撒，突然間隱隱約約聽到，廢墟中有人說話的聲音。
因為這個聲音比較耳熟，所以愷撒下意識走近幾步，想要看看是誰。
即使不能使用鐮鼬，他的耳力也相當敏銳，所以沒走幾步，他就分辨出對方是他在學生會的小弟，似乎是正在和家裡人打電話。
確定這一點後，愷撒立即準備退步離開。
所謂貴族的修養，就是不該聽的東西不要停，不要偷窺他人隱私，無論對方知不知道。
然而，沒等他來得及挪動腳步，就聽到一句不可忽視的話。
愷撒頓時怔住了，愣在原地。
「爸媽，不要催了，我們老大絕不是欠錢不還的人。不要說這種話，老大人品很好的，相信他，再等幾個星期就行了！」
這個小弟，正是幫愷撒墊付了泳池派對錢的那個小弟。
除了野生混血種之外，卡塞爾學院大部分學生家庭都不差，當然，一千多萬美元的現金流水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能輕易拿出來的程度。
愷撒之前從未關注過自己小弟家境如何，因為他們再有錢也沒有自己有錢。
再加上這個小弟從未有過一次向自己催促過還錢，愷撒一直以為這個小弟並不缺錢，所以一直想著要一次性連本帶利一起還給對方。
沒想到，之前那次辦事，小弟居然不是用零花錢，而是用了家裡的錢？
意識到這一點，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聽到接下來的話語。
「我知道加圖索家族破產了，但加圖索是加圖索，老大是老大，老大不會賴帳的，他只是暫時有點困難而已。」
「什麼？是家裡生意出了問題，急需現金周轉？那能不能先貸款，要不然我想辦法借一點！」
「媽你別說了，老大現在也在勤工儉學，只要有錢他肯定會還的，你放心，我已經和老大說過了，他不會賴帳的！」
「什麼？找加圖索家族要帳？爸媽你們可千萬別這麼做！老大不喜歡他們家族，你這麼做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麼！你讓老大還怎麼做人，我以後要怎麼見老大……別說了，你們要敢這麼做我就不回家了！這是我借出去的錢，由我負責，不要找加圖索家族！」
說著說著，雙方就吵了起來，最後小弟還是說服了父母，給他時間，讓他自己想辦法。
通話結束後，愷撒聽到小弟沉重嘆息一聲，然後撥通了其他號碼，開始向自己的朋友一個一個的借錢。
怪不得他要跑到廢墟裡面打電話，對於剛上大學的年輕人來說，這的確不是什麼能在宿舍裡面輕鬆討論的話題。
聽著這些話，愷撒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直到小弟走後，他仍站在原地，沒有有絲毫動作。
愷撒從未想到過，區區一千萬美元，居然會引發這種爭執。
他知道在中東地區幾千美元就能買到一個女孩，也知道很多時候人命如草芥，卻沒想過類似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愷撒看過的書很多，從理性上知曉金錢的分量為何。
可直到今天，他才確切地感受到金錢所代表的壓力。
加圖索家族過於優待的生活讓他對於金錢的觀念有所缺失，在他看來一千萬美元並不算什麼，也並不值得太放在心上。
可在小弟身上，愷撒感受到了這沉甸甸的信任。
明明多次受到了父母的催促，這個小弟卻從未有過一次向愷撒追討過債務，明明自家資金鍊都陷入了危險，這個小弟卻仍顧慮到愷撒的面子問題，並不想要將事情捅給加圖索家族。
到最後，他寧願自己到處借貸，也不願意給愷撒壓力，不願意向愷撒逼債。
沒有比這更忠心的小弟了，他認定的是愷撒，而不是背後的加圖索。
可自己作為愷撒，給了他什麼呢？
想到這裡，愷撒終於睜開了眼睛。
看著手上價值三千美元的「廉價」玫瑰，愷撒第一次覺得這束花這麼燙手。
小弟說，老大有錢了一定會還的。
他卻將攢好的錢拿來討女孩歡心。
在以前他從不會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有什麼問題，畢竟這是他從生活費的範疇擠出來的錢，和還債的錢不是同一類型。
就算節約起來，也只是杯水車薪，對於一千多萬的債務來說根本無濟於事，沒必要強行節約。
然而，現在，他卻突然開始懷疑起來。
給了小弟如此大壓力的自己，真的有資格把多餘的錢拿來泡妞麼？
明明自己完全無力解決這一千多萬美元的債務，自己又憑什麼覺得這是一個小問題呢？
身為欠債者的自己還有餘裕找喜歡的女孩子，卻讓借款人到處籌措資金？
有加圖索家族作為後盾的時候，愷撒從未思考過這類問題。
在那時的他看來信任是無價的，榮譽也是無價的，錢不過是一般等價物，根本不值得和這些東西相提並論。
可是現在，他才突然發現，信任和榮譽的確無價，與此同時，卻也一文不值。
如果不能解決眼前的債務問題，自己小弟給予自己再多信任又有什麼用？
僅靠家族的生活費，他一年不過積攢百萬多美元，根本不夠還債。
就算小弟等得起，小弟背後的家族等得起麼？
作為首領，他帶給自己小弟的，應該是什麼？
沉默了十幾分鐘後，愷撒拿起手機，捧著鮮花進入了工地。
離開的時候他已經看到諾諾下樓的側影，再等三分鐘他就能親手向諾諾送上鮮花，但他沒有繼續等下去。
他的個人修養，和他所面對的處境告訴他，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無視自己的錯誤。
讓小弟求爺爺告奶奶一般的四處借錢，自己拿著錢去找女孩撩妹，這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如果這麼做的話，媽媽也不會原諒我吧！」
抬頭看了一眼星空後，愷撒脫去了自己壓箱底的昂貴正裝，擼起袖子開始搬磚。
沒過多久，他便聽到了諾諾那狂熱灑脫的呼喊。
「陪我去芝加哥！陪我去芝加哥！」
紅髮巫女如同火焰精靈一般疾馳而過，狠狠牽動了他的心。
若是以往，他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跳上諾諾的車，讓諾諾將自己的名字深深印刻在心底。
可是現在，察覺到自己肩上責任後，愷撒終於領悟到一件事情。
所謂的不惜一切代價，其實只是一種單純的任性而已。
以前的他這麼做，純粹是因為加圖索家族在背後撐腰，他也的確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可現在，他真的能無視小弟的付出，而選擇追逐諾諾麼？
答桉是否定的。
以前看電影的時候，愷撒一直都不能理解，那些出身微末的角色為什麼會那麼自卑，自卑到甚至看到自己心儀的女孩都不敢靠近。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體會到這些普通人的心情。
他們不是自卑，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付出不了接近女孩的代價——就像現在的他一樣。
他也終於能夠明白，為什麼那些光焰萬丈的女孩子明明那麼討人喜歡，卻有那麼多人寧願只是看著，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你喜歡她，和你知道自己無法靠近她，是兩件並不矛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