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末日三問，生命樹，我曾三度遭受背（2/2）

如果說，這些愛還只局限在雙生子之中的話，八王之中毫無疑問還有特例，比如說——

「我看夏彌就挺好的呀！雖然傻了點，可不犯傻的話，一個智慧生命也很難喜歡上另一個個體吧？」

提到夏彌的事情，蘇墨的語氣無意識地柔和了不少。

哪怕站在他的角度，這頭母龍未免也太好騙了一點，不過這個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作為創造者的尼德霍格在這時應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對。

雖然有些戀愛腦的嫌疑，可夏彌小姐的存在的確能證明所謂「愛」的存在，為什麼尼德霍格後面又說愛不過是虛妄的幻象？

「夏彌？你是指耶夢加得麼？」

聽到蘇墨的話，尼德霍格仿佛剛想起充滿灰塵的記憶角落裡還有這麼一個女兒一般，沉吟數秒後，他搖頭道。

「她是很好的證明，也是最成功的造物。」

「既然如此——」

蘇墨語氣略微有些困惑。

按照黑王的記憶，夏彌的確是最後誕生的妹妹，在她誕生後黑王就不再創造新的孩子，由此可見尼德霍格也明白夏彌的確能夠回答他的疑問。

既然如此，尼德霍格為什麼還要特意布置，乃至改寫命運？

沒等蘇墨問出來，尼德霍格就徑直搖頭，直接回答了他的疑惑。

「但她太弱了！」

「……」

蘇墨一時語塞，這也能辱彌？

「你想要的答案，和強弱沒有關係吧？」

他如此問道。

「當然有關！」

尼德霍格立即給出了堪稱尖銳的回答。

「因為弱小，所以需要報團，所以需要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之手，如此便產生了依賴，如此便將對方視作獨一無二的存在，如此，才在幻象中誕生了愛。正因為她那極致的弱小，所以能才擁有最純粹的愛。」

「……」

所以說，你是故意把她捏得這麼弱的是吧？

怪不得夏彌這麼漂亮又這麼菜，最後一個誕生的自然最好看，但為了探究實力和愛的關係，最後那個自然也是力量最弱的那個。

對於尼德霍格的理論，蘇墨不打算反駁，但對於他的結論，蘇墨還是有些疑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沒人愛的原因是你太強了？」

他如此直白的問道。

此話一出，蘇墨注意到尼德霍格那毫無特徵的眉頭也抽搐了兩下，似乎是覺得他這話沒什麼禮貌，但他並不在意，反正這老東西剛才的話對他家夏彌也不太禮貌。

不是誰都有資格辱彌的。

被蘇墨的言語噎了一下後，尼德霍格並未惱怒，而是昂然點頭。

「不錯！所謂的愛，無非是弱者之間相互抱團取暖的本能而已，明白這一點後，我開始反問自己為何會渴望這種東西，為何我天生就擁有如此強大的血之哀，這一無可違逆的生物本能到底源於何處？」

「反思的結果呢？」

蘇墨耐心捧哏道。

「是命運！是我與生俱來的原始衝動！也是束縛我和萬千生命的永久枷鎖！」

尼德霍格毫無隱瞞的將自己的結論托盤而出。

「作為星球誕生的最強生物，我之所以會有血之哀，之所以會感到孤獨，之所以會渴望愛，根源在於我誕生時所背負的使命。」

「因為孤獨，我必然會創造同伴，創造文明，創造全新的物種，為這個世界增添新的變化。而按照最初的命運，在我完成自己的使命後，我便將死去，而我所創造的文明，也將在末日的那一天，被徹底毀滅，作為記錄存於星球年代記之上。」

在這裡，他吐露出新的情報，在最初的命運中，就連黑王自己，也會死去。

而龍族文明所代表的一切，尼德霍格所開創的一切，都不過是星球生命演化史上一個小小的紀念碑，一次小型物種爆發和一次小型物種滅絕罷了。

尼德霍格自己，也不過是開啟這次物種爆發的工具人。

而這一結局，在尼德霍格伴隨著強大血之哀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所以尼德霍格將其稱之為命運。

蘇墨和路鳴澤曾經討論過，尼德霍格註定死亡的命運到底是誰設定的，現在看來或許有了一種答案，那就是星球本身的意志。

聽完這些，蘇墨終於明白尼德霍格所說的第三次背叛是怎麼回事。

說是第三次，其實這才是一切開始的肇因，是星球大勢的一次小小波動，也是籠罩在整個文明上的命運。

「怪不得你說愛是虛妄的幻象，從這個角度看，你所渴望的一切，都是促使你完成天命職責的鞭子。而為了讓你最大限度將力量用於職責，你的欲望也永遠都不可能得到滿足，你絕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愛。」

就像是吊在驢面前的蘿蔔，不可能真的讓驢吃到口中，不然驢吃飽了不工作怎麼辦？

甚至來說，尼德霍格比驢還慘，驢吃飽了還會餓，餵飽一頓也沒什麼。尼德霍格一旦獲得想要的愛，可就別無所求了，無所求的他如果不願意繼續創造，不願意看到末日毀滅怎麼辦？

現在尼德霍格沒得到想要的愛，都已經開始造反了，要是得到了只會更瘋。

聽到蘇墨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尼德霍格的眼神終於熱切了起來。

他對蘇墨伸出一隻手，擺出全球通用的招攬手勢。

「那麼，理解者，你願意成為我的副手，協助我們一起戰勝命運，擺脫這蒼白的循環麼？」

「……怎麼又是招攬？」

蘇墨微微一愣，而後問道。

「好處呢……呸！我是說我有哪裡特殊的地方麼？」

差點被夏彌小姐給感染了。

蘇墨的確不明白尼德霍格為何招攬自己，白王尚且有理由，想讓自己做副手，以尼德霍格在靈視中展現出來的力量，哪怕如今的蘇墨已經獲得黑王的權柄，也不會是他的對手，招攬的意義何在？

聽到蘇墨這麼問，尼德霍格直率地說道。

「雖然你不是外星人，卻是異世界人，有你帶路，我們說不定能前往你的世界，粉碎更多人的枷鎖。」

「而作為回報，你將對樹獲得僅次於我的第二權限！」

皇軍找帶路黨是吧！

連路鳴澤都能知曉自己是徹頭徹尾的異世界人，尼德霍格知曉這一點也並不奇怪，不過，蘇墨不打算接受這一邀請，理由也很簡單。

「在此之前，你不是應該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嗎？」

蘇墨如此問道。

反抗命運無所謂，反抗命運的手段是滅世，就有些奇葩了。

「而且，樹的權限是指什麼？」

下意識的，蘇墨想到了那棵在席捲了全球的黑潮之上，唯一生長的巨大樹木。

仔細回想一下，那顆樹的樹皮上，似乎有很多生物的形狀。

對於蘇墨這個理解者，尼德霍格極有耐心，他立即解釋到。

「為了粉碎這一命運，為了讓所有生命逃離生物本能的約束。我打算用生命之潮吞噬一切，將所有生命的意志全部都聚集在一顆巨大的樹上，從此無生無死，遠離一切災厄。」

「屆時我將與世間萬物一同分享生命的喜悅，天地與我共生，萬物與我為一，不再有血之哀的孤獨，也不再有命中注定的絕望。」

「我將以至高的生命之樹，逆轉世間一切因果！」

說到最後，他終於吐露了自己的全部想法。

而後，他略顯期盼的看著蘇墨。

「你覺得如何？」

「……」

蘇墨再次語塞。

所以你果然還是要滅世啊，難道這樣還想讓我誇你麼？

想了想，他委婉的問道。

「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那就是世間萬物，絕大多數生命都不想和你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當然，絕大多數人必然會反對我！」

在這方面，尼德霍格居然異常的清醒。

「不過，他們反對我，正說明我做對了！他們不是真的理解我的意思，只是因為生物的本能而害怕死亡，抗拒改變而已，他們反對我本身，便證明他們已經被生物的本能所操縱，從而無法理性的判斷好壞，甚至連這永生的機會都寧願放棄，這一生物本能本身，就是命運的體現。」

「而既然要打破命運的枷鎖，我自然不能將命運擺布下的他們的想法當真，當他們真的融入生命樹之中，從此無需恐懼、憂慮，無需拼命、戒懼的那一刻，他們才明白為生物本能所累的痛苦，以及從命運之中掙脫出來的自由。」

不需要內卷，不用理會社會評價，不必擔心生死問題，也沒有過多的欲望，只能感受到無邊喜樂，尼德霍格所描述出來的未來，倒是有幾分天堂或者佛門淨土的意思。

不過，自古以來，天堂和地獄的區別就不是尋常人能夠看出來的東西。

蘇墨沒有對尼德霍格的想法進行直接評價，而是繼續問道。

「那如果有人支持你呢？」

「那更說明我做對了。」

尼德霍格如此回答道。

「世上總有生物能窺破命運的枷鎖，從而成為我的理解者，願意和我一起建立生命樹的大廈。」

「……」

蘇墨無話可說了。

反不反對你都做對了，360度立體無死角防禦是吧？

不過，他本來也不覺得尼德霍格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想法，這是一個極度自我的存在，從誕生到現在，他都沒有聽從其他人意志的習慣，哪怕是對蘇墨，也只是看重他異世界人的身份而已，並非真的會聽他的想法。

「如何，要成為我的副手麼？還是說，你覺得我所創造的未來有哪裡不好？」

在蘇墨思考的時候，尼德霍格再度發問，顯然，他能接受的結果只有一個。

看到對方那無比自我的眼神，蘇墨想了想，開口道。

「對你的想法，我無從評判好壞，但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你真的不是因為沒人愛你，所以才鬧彆扭，想要毀滅世界麼？」

蘇墨用儘量委婉的語氣，說出極度扎心的話語。

「——！」

這句話脫口的瞬間，尼德霍格的神色當即變了。

哪怕看不出什麼臉色，也能看出他胸中激盪的怒意。

「看來你是要拒絕了，那就終末之日再會！」

雷霆一般的怒意噴薄而出，對方單方面切斷了對話。

蘇墨的意識也回到了身體之中。

回想起尼德霍格最後爆發出來的激烈情感，蘇墨不由得有些好奇。

這到底是因為覺得我小看他的格局而生氣，還是說，真的被我說破防了？

抱歉更新晚了，主要是大章不好斷，幾乎兩章內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