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舉國大葬,李翔再病(2/2)
這些故人一個個離去之後,有資格陪他說說話的,那是越來越少了!
李翔猛地俯下身,將額頭抵在皇后冰冷的手背上,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致,也痛苦到了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舉……舉喪。」
李翔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卻帶著無比堅定的決絕。
「詔令天下,以國母之禮,最高規格。天下……為朕的皇后……服喪。」
國喪的鐘聲,自洛陽皇城驟然響起,沉重、緩慢,一聲接著一聲,穿透宮牆,傳遍整個京都。
鐘聲連綿不絕,整整敲了八十一響。這是國喪的最高禮制。
幾乎是同時,皇城四門以及京都洛陽所有官府衙署的旗幟,齊齊地降下了一半。
緊接著,又是一道道加蓋了皇帝玉璽的詔書,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發往大晉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賢慈承天皇后,德配坤元,淑慎性成,輔佐朕躬,撫育黎元……今崩逝,朕心摧裂,寰宇同悲……舉國大喪,天下臣民皆服縞素,禁婚嫁、宴樂、屠宰二十七日……各州郡縣設壇祭奠,京都罷市百日,百官命婦入宮哭臨……」
詔書的內容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頃刻之間,整個龐大的帝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所有色彩。
洛陽率先陷入一片肅穆的哀慟之中。喧囂的市集變得寂靜無聲,所有的酒肆、樂坊、戲樓悉數關閉。
鮮艷的燈籠、招牌被取下,換上了素白的帷幔。
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都換上了素色的衣衫,臉上帶著真實的或禮節性的悲戚。
孩童被禁止嬉笑玩鬧,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整個天下都被強行按上了一股悲傷的氛圍。
皇城內,白色的靈幡取代了所有的宮燈錦帷。
一眾宮人們,個個披麻戴孝,低頭匆匆行走,不敢有絲毫的笑語。
這個時候如若言行不當,皇帝是真的會殺人的,甚至是禍連九族。
皇后的靈柩停放在她生前居住的宮殿,百官命婦按品級次序,日夜不停地入宮哭靈。
李翔本人,則徹底病倒了。
連續的打擊和極致的悲痛,徹底摧垮了他本就年邁的身體。
李翔無法親自主持所有的喪儀,大多數時候,只能虛弱地躺在榻上,聽著外面傳來的陣陣哭聲,老淚縱橫。
他堅持要在靈前守夜,誰勸也不聽。
清涼的寒夜中,年邁的皇帝披著厚厚的毛氅,固執地坐在皇后的靈柩旁,屏退了所有人。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對著冰冷的棺槨,喃喃自語,說著那些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跨越了半個多歲月的往事。
「還記得當年……在并州,你給朕繡的那個香囊嗎?……」
「朕每次出征,你都在宮裡,對著長明燈跪一夜……」
「你說過……要等著看朕開創的盛世……你怎麼……就先走了呢……」
絮絮叨叨,斷斷續續。
那似乎並不是皇帝在說話,只是一個失去愛妻的丈夫,在做最後的、無人回應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