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1661年、春(2/2)
李長晝在太師椅上坐下,配得上『法力無邊』的飄逸大袖一甩,施展「生死相隨」和「羈絆召喚」。
虛空驀然撐開,像是惡魔的眼睛。
原本躊躇的士兵,爭先恐後地開始行動。
◇
「紅毛鬼(荷蘭人)得到消息,國姓爺要來收回寶島,命令所有土番燒毀一切莊稼和農田,監視漢人。」
「燒掉莊稼,我們自己吃什麼?!」
「乾脆反了!和這些該死的紅毛鬼拼個你死我活!」
「你有槍和炮嗎?要反也要等到國姓爺的海師過來才反,你現在反是送死!」
「等國姓爺來,莊稼都被燒光了!」
「總比我們現在去送死,人被殺光了強。」
「你——」
「都閉嘴!」年邁的女人呵斥,大屋內落地無聲。
老者看向上首,一名眉目如畫,肌膚如雪的絕美女子,穿素雅的明制漢服,澹青色長裙。
楊清嵐睜開眼,秋水般的眸子,大屋似乎都亮了三分。
所有土番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雜念,眼前是媽祖的化身。
幾縷陽光透過屋頂縫隙,照在眾人身後、楊清嵐的正對面,陽光在牆上,如水波幻化,變成字跡。
【時間:1661年,4月25日,春】
【地點:寶島】
【背景:荷蘭人殖民統治寶島三十八年,以屠殺與武力為後盾,宣傳基督教,寶島本地信仰遭到血腥鎮壓,鄭成功又將帶來中原儒家文化】
【人物:媽祖化身】
【主線任務:在鄭成功收復寶島的計劃成功或失敗之前,擊殺傳教士·尤紐斯、擊殺鄭成功】
【補充:成功-寶島總督·揆一簽訂投降書、失敗-鄭成功身死或返回金門、廈門】
【提示:玩家『能力』已全部轉化為『法力』】
要在殺死鄭成功之前,先殺掉傳教士·尤紐斯?
殺掉傳教士沒什麼,但殺掉鄭成功……黑卡果然才是站在歷史另一邊的玩家。
李長晝的任務說不定是幫助鄭成功收復寶島,兩人又對立了,這次——
身體裡的比翼鳥血液忽然歡呼,楊清嵐回過神,看向眼前跪在地上的信徒。
「假裝服從荷蘭人,留意傳教士·尤紐斯,等我接下來的命令。」
「是。」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
楊清嵐美得鍍了一層光般的身影,驟然消失,空氣中似乎還留有神聖的氣息。
眾信徒身體伏地,沒有驚訝,只有順從和崇拜。
◇
比翼鳥的鳴叫聲中,楊清嵐出現在戰船甲板上。
風吹起她的髮絲,陽光如花瓣一樣穿梭在她的裙角,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戰船,鴉雀無聲。
楊清嵐在現代都能讓人看得撞上電線桿,以古代人沒有手機的生活,以及美女沒有美顏整容的技術,以為她是嫦娥下凡、玄女降世都有人信。
李長晝看見一身明朝服飾的楊清嵐,嘴角立馬笑起來。
楊清嵐也看見他。
魏晉時代的寬衣大袖,手肘擱在太師椅上,嘴角帶著笑意——她想起一句詩: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人模狗樣。」楊清嵐笑道。
「我是白雲蒼狗的狗,世事變幻無常,罵名都是過眼雲煙。」李長晝毫不在意,看起來甚至有些得意。
「淺夏呢?」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清嵐,你總是說我哥是狗,你不是罵他一個人,連我們兩個一起罵了。」
楊清嵐走到李長晝身邊,來到裂縫的前方,看見了「羈絆召喚」的口子。
身著紅色勁裝、清秀的五官中帶著一抹俊俏,李淺夏站在滿清的船上,一群留著辮子的人錯愕地望著她,以及對面的李長晝和楊清嵐。
「各位,拜拜~」李淺夏對傻眼的滿清官員擺擺手,跨過門檻,走了過來。
老眼昏花的朝廷命官,抬手一指,晴空霹靂,一道電光蛇一般追了過來。
鐵塔似的太監,手在袖子中翻轉,彈珠大小、威力超過四五顆手雷的小型炸彈,飆射而出。
「開槍!」一名武官拉弓射箭。
清兵舉起火銃,砰!
不起眼的書生,輕咳一聲,透明色的蟲子隨著咳嗽從嘴裡飛出,掩藏在電光、小型炸彈、弓箭、彈丸後面。
這就是見面就集合的弊端。
李淺夏身形閃爍,「瞬身」到李長晝身後。
但也是一個好處——
李長晝眼睛綻放出璀璨的紅光。
炙熱的視線摧枯拉朽,消融電光、摧毀炸彈、溶解弓箭和彈丸。
傳送門對面,傳來地獄般的哀嚎,赤色光柱熱刀切黃油一般肆無忌憚,桅杆斷裂、人體燒穿,戰船被洞穿,燒出數條黑線。
傳送門合攏,李長晝眼中紅光慢慢消失。
「這些玩家倒是跑得快。」他略顯遺憾。
打傷了兩個,一個沒殺掉。
「是傳送門太小,限制了老哥你的發揮。」李淺夏捏著哥哥的肩膀。
不是給他按摩,單純是站在後面,手會下意識放上去,但李長晝還是做出享受的表情,當她是在給自己按摩了。
「你的身份是什麼?」楊清嵐問李淺夏。
「清朝的一名秘密高手,奉旨刺殺鄭成功的兒子鄭經。」李淺夏手腕扼住她哥哥的脖子。
楊清嵐的目光看向李長晝。
李長晝輕拍妹妹扼住他喉嚨的手肘,李淺夏從扼變成摟,下巴擱在他腦袋上。
「蓬來仙人,東海法王,」李長晝說,「似乎是個騙子。你呢?」
楊清嵐還沒開口,李淺夏「阿欠」一個噴嚏:「哥,你怎麼跟女人一樣留長頭髮了。」
李長晝微微閉著眼,手在臉上抹了一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口水噴了。
「現在是明朝,有點古人的樣子好嗎?」楊清嵐微笑,看著李淺夏。
李淺夏害怕碰到地雷一樣,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法王!」幾名信徒從士兵手裡奪過落水將士,壓到李長晝跟前。
李長晝掃了一眼,問:「叫什麼名字?」
那將士惡狼似地仰著臉,充血的雙眼瞪著他,海水濕漉漉地滴在甲板上。
「法王問你話呢!」一名信徒抬手就抽了將士一耳光。
將士抬起頭,呸了一口,吐出嘴角的血沫子。
「國姓爺、延平王旗下,前提督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