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寵妃(2/2)
「怎麼回事?」林子文死死瞪著聽差。
「回老爺,說是李二爺要給工人發工資,開銀行,現在好多人聽到消息,在銀行門口等著取款呢!我還聽人說,他們要等李二爺開了銀行,把錢存他的銀行里去!」
林子文臉色變了又變。
李長晝只有這一百萬?就缺這一百萬?就非要用這一百萬?
這是在逼他!
「子文。」林太太憂慮地看著丈夫。
「爸爸。」林音也站起來。
林子文陰沉著臉,突然開口:「備車,我去一趟大帥府!」
他沒解釋任何事情,拿起餐巾抹了一下嘴,快步走出客廳。
林子文前腳剛走,後腳又有下人進來送請帖。
「請帖?」林太太接過請帖和大紅的芍藥。
展信一看,說是五月三日要在大帥府舉辦芍藥慈善舞會,一是欣賞芍藥,二是捐款,三是初來乍到,要和大家熟悉熟悉。
「他不是腳不好,不能跳舞嗎?」林音接過信一看,皺著眉說,「腳好了?」
「對了!」林太太突然想起似的說,「阿音,三號那天你穿漂亮一點,和李二爺跳一支舞,跳舞的時候,讓他幫幫你爸爸。」
林音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頭。
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女人真的只能作為平息怒火或討好人的物件嗎?
◇
梨園。
小玲被既是學徒,又是雜役的女伶,引到春皇房間。
房間裡只有春皇一個人,她正在為晚上的義演做準備,穿了戲服,還沒化妝,認真看著劇本,燈光照在側臉,小玲一時間不敢上前。
太美了,簡直跟畫裡的人一樣。
「怎麼了,小妹妹?」春皇被人盯著,抬起頭,看向她。
小玲長相清秀,穿的是李碧微送她的舊衣服,雖然過時了七八年,也遠超絕大多數人。
「春皇你好,我是二爺的丫頭小玲。」小玲請安。
春皇放下劇本,笑著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二爺叫你來做什麼?」春皇低聲笑著問,熱氣呼在小玲耳朵上。
「二、二爺讓我來給你送請帖。」小玲迷迷糊糊地說。
「就只送請帖嗎?」春皇挑起小玲的小下巴,一張美艷的臉,湊到小玲眼睛裡。
「嗯。」小玲痴迷地望著春皇,「二爺還交代,打聽一名叫楊清嵐的女士,偷偷把包袱給她。」
春皇眼睛微眯,眸子裡閃過一絲紅光。
「包袱里是什麼?」
「不、不知道。」小玲咽了一口口水,呆呆地望著春皇精緻妖媚的臉,「我能摸一下您的臉嗎?」
春皇細眉一蹙,不動神色地放開手,移開視線。
小玲大夢初醒,驚慌地跳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我是......」
「沒關係。」春皇嫣然一笑,「替我謝謝二爺。」
「好的,那......先走了。」小玲只想趕快離開這裡,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啊!
「等一下。」春皇在梳妝檯上找了找,摸出三塊大洋,「拿去買糖吃。」
小玲走後,春皇沉思片刻,對著鏡子輕輕吐出一口氣,鏡面變得霧蒙蒙,她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她一寫完,霧氣迅速散去。
春皇拿起劇本,視線落在上面,嘴裡說戲般呢喃:「李長晝,你到底是什麼人,「寵妃」都迷不住你。」
美艷的眉眼,勾人的眼波,嫣紅的唇色,修長的脖頸,芊芊細腰柔似柳,燈光下,氣質妖艷而華貴。
小玲離開春皇的房間,小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好像要跳出來。
她使勁咽了口口水,深吸呼吸好幾次後,才慢慢讓自己的體溫降下來。
廢了一點時間,終於問到楊清嵐在哪兒,她朝著那邊走去。
迴廊的一棵芭蕉樹後面,黑瓦白牆上,流水一樣的影子在舞動,宛如一條白蛇,又像是天宮裡的仙女在起舞。
小玲屏住呼吸,光是那影子就把她的魂攝住了。
「誰?」清雅的聲音傳過來,影子如天鵝落地,收攏了舞姿。
「是、是我。」小玲下意識說,隨即連忙解釋,「我是李二爺的丫頭小玲,二爺讓我給楊清嵐小姐送東西。」
人影從芭蕉後面走出來。
小玲呼吸都忘了。
太漂亮了。
風姿玉骨,肌膚白皙如冬天剛下的雪,面容清麗脫俗,氣質優雅而出塵,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美得讓人以為那是霓裳羽衣,像畫中的仙女。
看對方慢慢走過來,小玲呼吸越來越困難,她突然將包袱放在迴廊上,風也似的跑了。
楊清嵐奇怪地看了一眼小玲的背影,拿起包袱。
先是看了一眼芍藥,又解開包袱,一個盒子,一封信。
拆開信。
是李長晝的筆記,龍飛鳳舞,「李」字上的「木」,寫得像是一個人在打坐。
「親愛的楊小姐:」
「在家裡找到了一些藥材,給你補身體。」
「另,五月三日,本人將在大帥府舉辦芍藥慈善舞會,請務必光臨,回信請帶上衣服的尺碼,我會給你送去合適參加舞會的衣服。」
「李長晝」
為了掩人耳目、寫得平平無奇的一封信,楊清嵐卻看見字裡行間都寫著——想看楊小姐cos1928年的小姐,想摟楊小姐的腰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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