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深淵底部(2/2)
{你不明白嗎?}
「不明白。」
{不要撒謊,李長晝,}聲音輕聲道,{關於你、關於地球的資料,我恰好記載了一部分,而我也恰好瀏覽過這一部分——我很清楚你知道我需要你做什麼。}
「我要是不幫你呢?」
{那你就走不出深淵。}
轟!
黑箱蜘蛛落地,一些乾粉似的雪花,陳年積灰一般揚起。
粉雪中,黑箱蜘蛛身體微微下沉,卸掉衝擊力,身形一抬,八條蜘蛛腿已經大步邁出去。
粉雪纏繞在蜘蛛身體四周,像是被擊碎的氣流。
◇
採摘『不可嚮邇』的冰花之後,楊清嵐沒有急著提交任務。
她沒有「傳送」,回去之後,無法再回到這顆星球,必須選擇留下。
「我們現在去哪兒?」洞穴內,李淺夏收攏龍翼,變回人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隔著厚厚的禦寒衣,當然沒辦法看見手臂,但她能感覺到,那裡長出一塊龍鱗。
楊清嵐與李長晝身上的小冰人溝通,說:「你哥沒事,玩得還很開心。淺夏,『黑焰龍』出現副作用了嗎?」
「沒有。」李淺夏說。
「那就繼續,我們往下走。」
「好。」
李淺夏雙臂展開,完全舒展時,已經變成了龍翼,一條纖細優美的黑焰龍出現在洞穴內。
她噴吐龍炎,灼燒出一個堅冰籃筐,楊清嵐、瑤池、姒、小蘿蔔、蝴蝶,以及無數小冰人翻身進去。
龍爪扣住籃筐,龍翼在身前一合,龍身已經衝出洞穴。
李淺夏任由重力捕獲自己,帶著眾人筆直降落。
楊清嵐將合攏的冰花插在腰間,這朵花被採摘後始終處於閉合狀態,『不可嚮邇』的力量也不見蹤影。
小冰人每隔十秒,便從冰籃子內跳出去一個。
「姒。」瑤池看向閉著眼睛的姒。
未來·姒眼帘剛剛打開一條縫隙,金色眼睛的童仁中心,已經對準了裂縫,窺視著外界。
「到底了。」二號姒忽然說。
「什麼?」李淺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一合雙翼,開始減速。
楊清嵐抓起一把小冰人丟出去。
過了一會兒,她說:「同時死亡,看來真的到底了。」
「清嵐,你」李淺夏不知道說什麼。
「我再下去看看!」小冰人卻不領情,還要主動申請跳下去的。
楊清嵐滿足了部分小冰人的願望,這些小冰人同樣在一段時間後同時死亡,確認到底了。
李淺夏沒有理由阻止這種'殘忍'的事情,只好再次加速:「趕緊完成任務,離開這個陰森森的鬼地方!」
未來·姒閉上眼睛,到達深淵之後,還需要她的力量,現在還不能透支。
「記得閉眼。」姒本體提醒道,「深淵裡可能有怪物。」
「我先用冰人試探。」楊清嵐說。
呼!
呼!
黑焰龍扇動翅膀,緩緩貼近地面,粉雪洋洋灑灑,幾乎將眾人裹成雪人。
李淺夏沒有變回人類,依舊保持著龍身,眾人都閉著眼,等待楊清嵐的消息。
「附近暫時安全。「楊清嵐原本清冷的聲音,在深淵大地上顯得柔弱,「淺夏,變成噬雪豹,帶著我們走。」
「我又不是拉雪橇的阿拉斯加。」
「所以沒讓你拉雪橇。」
李淺夏變成噬雪豹,拉著冰籃子在深淵大地上急行,噬雪豹在粉雪以及冰面上,就像是鯊魚在海浪中衝刺。
而且還不冷。
李淺夏突然有點喜歡做噬雪豹了。
楊清嵐將手伸出籃子,手觸摸到的粉雪,全部變成生命。這種生命脆弱而無力,甚至不能行走,但用來確認周圍的環境足夠了。
「感覺好像就是普通的冰面。」李淺夏閉著眼睛說。
「我試試看。」未來·姒道。
楊清嵐與瑤池暫時也沒有主意,只好讓她試試。
「記著,別看地面。」她們提醒道。
就在未來·姒即將睜眼時,耀眼的白光從天而降,將所有人的眼帘映照成白色。
白光神劍?
被李長晝打下深淵了?
轟!
『白光神劍』落地嗎,強勁的撞擊掀起粉雪大浪,粉雪一圈圈蕩漾開來,沖涌到李淺夏她們身上。
「要不要去看看,把白光神劍拿到手?」李淺夏甩頭,弄掉滿臉的雪。
「可」
瑤池話沒說完。
「掱贔翀翯!」
噬雪豹後頸勐然凸起,看起來像是一張臉要掙脫獸皮,五官曆歷分明。
楊清嵐雙手手背直接睜開一隻眼睛。
眼神清澈寧靜,只是眼白布滿了血絲,像是楊清嵐本人被囚禁數個月後的眼睛!
瑤池的帽子脫落,盤起的長髮散開,從原本及腰的長度,瞬間變成與身體等長,像是一面屏風。
姒與她的分身症狀相同,肋骨長出兩條手臂,肩上同樣有兩條手臂裹著皮膚在生長,變成六臂!
小蘿蔔與蝴蝶是『偉大力量』,沒有受到囈語的影響。
隨著怪物突變的加深,感染速度也加快了,不過一瞬間,眾人已經出現部分症狀。
「捂住耳朵!
」瑤池捂住雙耳,大聲喊道。
她隱約聽見同樣捂住雙耳的楊清嵐,也在喊著什麼。
楊清嵐捂住雙耳的手,手背上的兩隻眼睛默然地看向她。
瑤池全身冰涼。
不是因為楊清嵐的變化,她也看不見,她只是發現,捂住自己耳朵的不是自己的雙手,而是頭髮!
噬雪豹沒有雙手,李淺夏直接將腦袋扎入雪中,深深潛下去,又變成雙頭黑焰龍,噴吐烈焰,灼穿地表,帶著眾人沖了進去。
燈光微弱的漆黑洞穴中,眾人緊閉著眼,死捂著耳朵,劇烈地喘息。
「你們——」楊清嵐欲言又止。
因為她發現,自己明明閉著眼,卻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她感覺到了自己手背上的變化。
◇
深淵大地上,天使者閉著雙眼,捂著耳朵。
她感受著眼帘也無法阻擋的強烈白光。
「不可傷害我。」她說。
然後,她鬆開雙手,睜開眼睛。
看了一眼遠處墜落的「太陽」,她將視線移向別處,對準一處祭壇走去。
在祭壇上,一尊渾厚的大鐘落在上面,鐘身上無雪。
鐘壁上刻滿文字,這些文字極小極小,且在不斷變小。
因為文字始終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