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永不瞑目(2/2)
但她還沒說話,老頭低聲吼道:「安迪!」
安迪撇撇嘴,抄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是馬骨頭湯?!」安迪又怪叫道,「和我把雪融化後的開水哪裡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黛拉笑道,「我用的是酒館門前的雪。」
「那不是更遭?!那些踩了馬糞的人可能踩過這些雪!」
黛拉聳肩,動作很瀟灑迷人:「祝你們好運,吃到我踩過的雪。」
她正要走,李長晝喊住她。
「有什麼事,我的下一任丈夫?」黛拉放下餐盤,直接在李長晝身邊坐下,手托著腮凝視他。
周圍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全看向這邊。
瞥了一眼對方布滿老繭的手,李長晝不動聲色:「最近有沒有特別漂亮的女人來過風雪鎮?」
「有,不過不是最近,我是三年前來的風雪鎮。」黛拉水汪汪的棕色右眼開合很慢,左眼卻屍體一樣盯著李長晝。
「謝謝。」李長晝從腰間獸袋裡摸出一塊堅冰,放在桌上。
「又帥又有錢,」黛拉貼過來,溫熱的呼吸吹在李長晝依舊冰冷的臉上,「天氣這麼冷,晚上不要一個人睡了,姐姐給你講故事。」
安迪表情逐漸誇張,正要說話。
轟!
大門再次被踹開。
黛拉保持貼近李長晝的姿勢沒動,逐漸豎起眉的臉扭過去。
隨著大門打開,勐烈的寒風吹得酒館內眾人打顫,紛紛怒罵不已,連老頭都低聲咒罵幾句。
但很快,所有人沒了聲音。
進來的有十幾人,有的沒了腦袋,有的斷了手臂,有的沒了腿,還有幾個在地上爬。
黛拉表情變了變,緩緩起身,臉上緩緩露出沒有笑意的笑容。
除了她以外,酒館內沒有任何敢動的生物。
「帕特,」黛拉笑道,「收穫怎麼樣?」
唯一身體完好,只是胸口插著一根冰錐的男人,略顯煩躁地說:「一無所獲,下洞的時候全摔死了,有什麼吃的?」
他們往屋子裡走。
壁爐上的水壺開了,發出尖鳴。
一名靠近壁爐的男人嚇了一跳。
帕特,還有那些已經死去的人,緩緩轉頭看過來。
「怎麼有活人?」帕特問黛拉,但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名男人。
他們調轉方向,向那名漢子走去。
「救、救我!」那男人嘶聲尖叫。
沒有人理他,其餘人冰凋一般一動不動,李長晝目光微微移動,追上這些死人。
匍匐在地,身體斷成兩截的一具屍體,忽然看向他。
李長晝感覺到身邊的人呼吸勐然一窒。
「救我!
」男人站起身,大吼大叫,屍體從李長晝身上移開目光。
屍體們緩緩走過去,中途撞倒一名活人,活人硬挺挺地倒下去,如同一尊凋塑。
被屍體盯上的男人,面部肌肉因為恐懼而激烈抽搐。
「你們你們」男人環顧酒館內所有的活人,雙眼布滿血絲,表情逐漸猙獰。
李長晝很熟悉這種眼神,他整頓地球上經常看見。
那種『一旦被捕,只有死刑一條路,於是肆意放縱,能拉多少人墊背就拉多少墊背』的眼神。
看出這種眼神的不止是他,黛拉、老頭,還有許多人都看出來了。
除了李長晝,這些人的表情都變得瘋狂。
「動手!」黛拉忽然大喊。
在壁爐火光中,金屬銀光爆閃,鐵器聲響成一片。
眾人或拔劍出鞘,或掄起巨斧,或搭弓射箭。
嗖!
一支箭超過所有人,筆直命中帕特的腦袋,箭失刺穿空氣,力道足夠強大,帕特卻只是輕微的晃了晃。
「吼!」死人們發起狂,力大無窮。
匍匐在地的屍體,速度同樣快如疾風。
壁爐里的篝火被人抄起,砸在死人屍體上,酒館內一時間火焰熊熊燃燒。
屍體與活人混戰在一起,光影被火光投影在牆上,如皮影戲一樣晃動。
水開的聲音越發尖銳!
李長晝退到一邊沒有出手,靜靜觀戰,留意這個世界的戰鬥方式與水平。
看似混戰的場面,其實各自為戰,每伙人都只守著自己,就算屍體已經將另一隊按在地上啃食,也無動於衷。
砍中屍體的武器,會蒙上一層澹澹的藍色血液,絕大部分武器,直接被藍色血液凍裂。
血液能破壞武器,再加上屍體力大無窮,速度又快,眾人投鼠忌器,只用火焰緩緩消磨。
火焰顯然是屍體的克星,沒過一會兒,屍體像是解凍了一般開始腐爛。
肉一塊塊從臉部、手部、大腿上墜落,石油一樣在地面燃燒,卻沒有燃起任何木頭。
直至肉全部脫離肉體,骨頭散架,屍體才停止進攻。
大概五分鐘,酒館內的屍體全部變成骨頭,木地板上點了蠟燭似的火光點點。
眾人喘著氣。
一場生死搏殺,哪怕穿得再多,也無法暖和起來的身體,此時竟然滿頭大汗。
「媽的!」一名雄壯如馬的漢子,一把拽過之前被水壺嚇到的男子。
他蠻橫地將男子按在桌椅上,不顧酒館主人·黛拉尖細不乏威嚴的聲音,一斧子噼下去。
火光給斧子的刃口鍍了一層金邊,金邊很快變成了血色。
直接梟首。
腦袋在地板上滾出去,咕嚕咕嚕,聲音乾脆,一直滾到大門前,停在一伙人的腳尖。
黛拉依然有色彩的棕眼,幾乎要噴出火
等等。
一伙人?
眾人還沒來得及放鬆,內臟再次繃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孩,他低頭打量腳邊的腦袋,用腳踢了踢,粉嫩的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的笑容。
眾人屏住呼吸。
「水開了,」玩得十分專心的小孩,忽然抬起頭,「就沒人管一下嗎?」
壁爐上,數十個水壺同時沸騰,發出爆炸般尖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