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春」(2/2)
花朵取消變形,森林人長老放棄這次進攻,戰鬥到現在,他們只剩四個人,「春」還在對方手裡,不能死,必須勝利。
拿回神器!
今晚的月光很亮,不管白天花是什麼顏色,這時都被染成銀白。
夜風拂過,像是月色的光浪。
每一朵花都看著兩人。
信號燈丟掉蛇一樣扭曲的樹根,手摸向口袋,中途才想起藥早已經吃光了。
他伸手去攙『門牌』:「還能動嗎?」
門牌完好的左手推開他。
「走!」他的聲音還帶著斷臂的痛苦。
信號燈感覺到手裡多了一樣東西,球狀。
「跑。」門牌的聲音平緩了一些,微微喘著氣,「這裡交給我。」
「我一個人怎麼可能走得了?!」哪怕大腦麻木,信號燈依然知道這一點。
「我全力拖住他們。」
「你都不知道他們在哪!」
門牌撿起自己的右掌,丟了出去,一棵花扭腰躲開。
「走。」門牌沒看花,雙眼盯著信號燈,「如果你跑得夠快,還能來得及帶人來救我。」
他完好的左手重新豎起盾牌。
「好,你等我回來!」
兩人同時起身,信號燈站起來了,門牌沒有,他扭過頭,看見門牌的脖頸上,樹根狀的物體在皮膚下扭動。
還有一根!
只有一根,只能令人無法動彈,無法致命。
「別管我!走!」門牌痛苦地怒吼。
花海中,四朵花同時變形,四隻箭矢對準他們。
「鐺!鐺!」拍飛兩支箭後,信號燈身體踉蹌,手臂發麻。
箭矢上傳來的力氣小了很多很多,他現在還有哪怕十分之一的力氣,都能
就是這些軟弱無力的箭矢,將他肺部的空氣全部排出,差點讓他栽倒。
另外兩支箭離開弓弦。
門牌掙扎著揮盾,利用身體的重量,將兩支箭撲倒。
「跑。」他徹底僵在那兒,聲音中沒有一絲恐懼。
信號燈看了一眼已經無法動彈的『門牌』。
接下來四個小時,他一直在跑。
雙方就像餓到極限的狼與人,誰先倒下,誰就會成為對方的食物。
距離戰場不遠了,高射炮的曳光彈雖然沒了,但能聽見激烈的槍炮聲。
只要到了那裡,任務就完成了。
活下去,回地球,回去繼續拍信號燈。
四名森林人長老早已經拉不開弓,他們將箭矢當成匕首握住手上,跟在他身後。
信號燈用長矛緩緩滑過自己的臉,痛覺神經麻木地反應著,他清醒了一些,這最後一段路,對方不會讓他走。
森林人圍上來。
信號燈握緊手裡帶血的長矛。
「哈哈」他們喘著氣對視。
信號燈沒有憤怒、恐懼;
森林人沒有也沒有憤怒、憎惡、怨恨;
他們冷漠、不在乎,能活著離開這裡的只有其中一方。
「殺!」森林人衝上來。
恰好在這時,第十三天的太陽爬出地平線。
露水飛濺,信號燈想著自己能拼死對方幾個兩個?一個?或許一個也做不到。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森林人炸成木屑,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同色短裙,脖頸間纏著一條暗紅色圍巾的『阿曼』,手持能量槽只剩一小節的科技雙槍,站在一棵樹的枝丫上。
『街舞少女』、『烈火鳳凰』、『童年村莊』站在另外的樹枝上。
他們全身帶血,衣衫破爛,疲憊的眼神望著眼前的信號燈。
「其他人呢?」阿曼問信號燈,聲音嘶啞。
「」
阿曼看向信號燈身後,門牌趴在他背上,右手從小臂處截斷,蛇形生物在他皮膚上遊動。
「他怎麼了?」阿曼問。
「信號燈?」
「紅綠燈?!」
信號燈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托住門牌的左手,緊握住「春」,鮮血將武器粘在右手上。
◇
信號燈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行軍帳篷的醫務室里。這是特戰局的裝備,展開後等於一個小型基地。
耳邊傳來類似蘋果被咬的咔嚓聲。
「醒了?」
他看過去,門牌咬著一個過於規則的圓柱形水果——像極了保溫杯,躺在另外一張病床上,斷掉的右臂綁著醫療繃帶。
注意到他的眼神,門牌舉起右臂,說:「回去之後就能讓人幫忙長出來。」
信號燈頭還有點暈,沒說話。
「謝了。」門牌又說。
「情況怎麼樣了?第幾天了?」信號燈稍稍清醒。
「第十三天中午,剛過午飯時間。」門牌咬住水果,左手從盤子拿起另一種丟給他。
信號燈接住,水果拳頭大小,表面長著癩蛤蟆似的疙瘩,看起來很噁心,味道卻很香。
門牌從嘴裡取下水果,順便又咬了一口:
「所有人都會和了,還剩28個,唯一沒有傷亡出現的,只有李長晝那組,連之前沒統計在內的侏儒狨猴,都活了下來。」
79,不,算上侏儒狨猴,一共八十名玩家,現在只剩28個,損失慘重的十三天。
「王冠呢?有消息了嗎?」信號燈又問。
「一個算不上消息的消息。」門牌丟掉果核,左手剔著牙縫裡的果肉,「『偵察兵』找到了中央王的女兒,但不確定王冠是否在她手裡。」
信號燈站起身,就要走出帳篷。
「我勸你別出去。」
信號燈一隻手已經碰到了帘子,帳篷的隔音效果很好,哪怕站在門帘邊,也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怎麼了?」他問。
門牌左手枕在腦後,一副吃飽喝足準備睡覺的樣子,說:「你覺得誰來戴王冠合適?」
「這重要嗎?」
「比你的命、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內亂?」
「呸!」門牌吐掉牙縫裡的肉果。
「我昨天九死一生是為了什麼?」
「至少我們兩個活下來了。」
信號燈坐回病床,眼神木然,咬了口手裡的水果,果子裡竟然真的像癩蛤蟆一樣溢出白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