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觸碰到了完美型沙漠紅薯的成功之光!(1/2)
秦克和寧青筠去哪了?
他們確實離開了京城幾天,卻並不是刻意玩失蹤,也不是想藏起來躲避風頭、避免媒體們的騷擾——清木大學已出面將所有要採訪他倆的媒體擋在校門外了。
他們是飛去冀州探望老師王衡老院士了。
物理博士學位到手,意味著兩人學生生涯的結束,人生進入到新的階段。所以在拿到了清木大學的聘書、定下了將來的職業方向後,兩人便逐一向關心他們的相熟長輩、老師打電話「匯報」。作為兩人數論老師的王衡老院士自然是要第一批打電話的。
沒想到電話是王衡老院士的兒子王樺接的,並告知兩人,王衡老院士前些天外出時不小心摔傷了,一直在住院。
這可把秦克和寧青筠嚇得夠嗆,王衡老院士已八十多歲高齡了,身子骨哪經得起摔?
雖然王樺在電話里說傷勢並不嚴重,但秦克二人還是放心不下,王衡老院士無論人品修養還是治學態度、學識水平都是他倆最尊敬最愛戴的老師之一,所以秦克當機立斷,讓助理方詠棠訂好最快的機票,飛去冀州探望老師。
趕到王衡老院士住院的醫院、詢問過醫生後,兩人才放下心來。
王衡老院士只是右小腿有些骨裂,手掌和臉上有點小擦傷,只需要繼續住院休養一周左右就能出院。
醫生還感嘆地說了句,這一年多來王衡老院士的身體倒是比前些年硬朗得多了,如果是以前,這一摔人怕就沒了。
秦克心裡有數,這顯然是王衡老院士長期練習東方培元法、堅持食療的結果。
他不由萬分慶幸自己有將東方培元法教給王衡老院士,不然夏國便要失去一位偉大的數論大宗師,而他和寧青筠也會失去一位敬愛的老師。
王衡老院士對秦克二人的到來很驚訝也很感動,一邊「抱怨著」兒子的多嘴,一邊又關切地問起秦克二人的近況。
老人家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太好,只能偶爾看看手機,並不了解今天網上有關秦克二人的熱議。
聽聞兩人已拿到博士學位並準備接手姜為先的流體力學實驗室時,老院士在替弟子歡喜之餘,也不由微嘆道:
「你倆最終還是決定走物理之路了?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也替你們在物理上取得的成績而高興,但仍覺得可惜了。」
秦克笑嘻嘻道:「王老師,我倆都喜歡數學,數學是一輩子的興趣,哪怕走上了物理之路,數學還是會繼續鑽研的,我們還掛著數學系教授的職務呢。最近一年我倆都在研究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光滑解的存在性,以後有機會,還會鑽研霍奇猜想等世界難題。」
老院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們在純數(理論數學)方面的天賦是我平生所僅見,如果真的放下純數專注於物理,就是夏國數學界乃至國際數學界的大損失。老師期待你們再創佳績的那天。」
說著他又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不管是走數學之路還是走物理之路,也不管是在哪個崗位,只要腳踏實地,為國為民,就是一個優秀的學者、科研工作者。就像上個月你們在沙漠氣象站的表現就很好,我都從報紙上看到了……」
這些話可能說得急了,老院士開始咳嗽起來,寧青筠忙遞過床頭的保溫杯,秦克則幫著老師拍拍後背。
老院士很快便緩了過來,他喝了口溫開水,看著眼前的兩個真心實意尊敬、關心他的得意弟子,感慨道:
「我王衡這輩子有四大幸事,第一是有個相濡以沫的妻子,第二是有幾個志同道合的好友,第三是能一輩子鑽研最喜愛的數學,第四就是有兩個你們這樣品學兼優的學生。有這四大幸事,我這一生也就值了……哦對了,你們剛接手新的物理實驗室,雖說水平與實力有了,但獎項還是缺了點,恐怕鎮不住那些老資格。你們不要急,逐步來,先在年輕人當中鞏固威望,另外要多發高水平論文,作為一個學者,論文是體現學術水平與研究成果的重要證明……」
老人家絮絮叨叨了好一會,隨即輕拍額角,啞然失笑道:「瞧我,真是老糊塗了,整天念叨些年輕人不愛聽的話,行了,你們休息一晚就回去吧,我沒事,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秦克卻能感受到老院士視他和寧青筠如子如女的關懷,心中溫暖,笑道:「王老師,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和青筠就愛聽您說這些掏心窩的話,這在外面可沒人教給我倆。」
王老院士不由樂了:「秦克你這小子是人精,還用得著我嘮叨?」
「王老師,我說的是真心話。您的人生經驗可是最寶貴的財富,您不如多教教我們?」
王衡老院士也從心裡喜歡這兩個弟子,便道:
「如果你們真不嫌我嘮叨,又有空閒時間,就留下來多陪我三四天。我這輩子研究的是數學,但一法通萬法明,各個學科的盡頭就是哲學、就是人生,這些琢磨出來的東西不便寫成文字,我的兒孫也沒耐心聽,我就都給你們講講吧。希望能對你們的人生有點參考意義。」
在接下來的四天裡,老人家將畢生所思所想所悟毫無藏私地傾囊相授,如何應對團隊中的分歧,如何與上級打交道,面對質疑如何保持本心,如何讓人生更有意義……
對於王衡老院士這樣已過了「從心所欲不逾矩」階段的數學大宗師來說,他的人生閱歷、他的科研經驗、他與華老先生、陳老先生等上一代已故大數學家的交往本身就是一本書,一段傳說。
秦克和寧青筠聽著王衡老院士訴說往事及年老後的所思所悟,仿佛看了一部精彩絕倫的紀錄片,受益良多,尤其是不擅人際關往的寧青筠,從中品到了許多感悟,連秦克也覺得視野與心胸更上了一層樓。
到了第四天的下午,夕陽西下,霞光漫天,秦克和寧青筠推著坐輪椅的老院士在醫院裡散步,凝神微笑著傾聽老院士說話,不時還能聽到秦克的俏皮話以及老院士爽朗的笑聲。
這時助理方詠棠走過來,低聲道:「兩位小老闆,差不多該出發去機場了。」
王衡老院士聽得不太清楚,但也知道秦克兩人的飛機時間,便輕拍了拍秦克推輪椅的手,有些乾癟的嘴唇泛起了灑脫的笑容:
「行了,你們回去吧,不必掛念我。我還會努力多活些年月,看看你們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少驚喜。順便向秦小殼那小丫頭帶句好,她每到過年過節都會給我發信息,真難為她還一直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他頓了頓,坐直了腰身,有些渾濁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四天給你們說了許多,但有些『萬事不縈於懷』之類的感觸只適合我這樣的老頭子,對於你們兩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年輕人,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們認為對的,就去做,就堅持下去,不要怕得罪人,只要我這老骨頭還在世一天,就沒人能通過不光彩的手段來對付你們!」
說罷,他示意護工將輪椅轉向,推回醫院裡,整個過程沒再回頭,灑脫得很。
秦克與寧青筠沒追上去,只是久久立在原地,向著老院士身影消失之處尊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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