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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園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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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奇園內,落成不久的五層樓頂露台上,擺著一張三面花鳥屏壁的織錦雲床;身穿藕色對襟和織花褙子的阿姐,側身依靠在軟墊上,如瀑的秀髮盡數披散在腦後;看起來充滿婉約柔美的恬淡氣韻。

那位良人才離開一段時間,她居然就隱約生出了「悔教夫婿覓封侯」的類似情緒;但這種偶爾微漣泛起的優柔百轉、患得患失的兒女情緒;很快就被她棄之腦後,重新將精神專注在手中的文箋中。

畢竟那位郎君並非此世凡俗之輩,而是身負上天使命臨世應劫的謫仙之輩;又怎能以凡俗之念度之呢?至少,那種「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神通,可以令她隨時隨地遙與心心相印。

這又是世間那個女子,才能擁有的福報和機緣呢?所以,她也只能竭盡本分和所能,私下替自己的良人分擔一二;至少確保家宅種後顧無憂的同時,也開始接手一些相關的產業和授意的私人事務。

因此,此刻在她身邊翻閱的文箋中,既有來自武德司的內部情訊通報;也有平康里的七秀坊/憶盈樓,定期使人送來的消息匯總;更有宗藩院下屬堪解廳的季度報表;甚至是御史三院的內參詳引。

當然了,阿姐的主要職責只是過目,並代收這些文書,然後將其分類歸檔備查;以供那位郎君有所需要時,可隨時調取和查詢而已。更多時候她主要監管和過問,郎君布局下的那些產業日常運營。

因此,她在帶著一乾親信侍女搬入清奇園之後;也變得越發的深入簡出。就連那些上流女子的結社,還有高門甲地女眷圈子裡的例行社交活動;都大大的減少了。畢竟,她也能感受期間態度變化。

那些曾經親熟無比的同輩手帕交,還有女子結社中的小姐妹們,雖然還口口聲聲叫著「蕙娘」「阿姐」;但是那些努力掩飾之下的敬畏和疏離、趨奉和刻意結好的各種心思;卻在她眼中仿若明鑑。

因此除了極少數和個別,依舊能夠坦然相待或是保持本心的閨中密友、摯交;她已經逐步減少了外出往來,而安下心在園子中理事和讀書。也許這就是她為了追求,自身幸福與心靈歸宿的代價吧?

她當然也明白,這位郎君所行固然是剷除妖邪、救護生民的至正之道,但自己既然身為關係人等,也不免為黑暗中的惡意與齷齪所針對。因此,能夠確保自身的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支持和後盾。

再加上那位郎君對她,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信任。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對這些異常事物的了解和知情程度,並不下於西京里行院內的大多數人;甚至參與了正在不斷編修的《名錄圖鑑》。

因此她也知道,就算是那位良人暫時離開之後,如今的清奇園也是京城之中,隱隱飽受關注的所在。其他的不用說,光是在這幾個月間;圍繞著清奇園的範圍內,至少有小半園林和別墅暗中易主。

而根據偶爾上門探訪的阿玖傳話;外間除了大兄自宗藩院指派的人手之外,至少還有三方人士,在暗中監護/緊盯著清奇園的所在。比如,在之前已經主動現身、打過招呼的武德司和京兆府所屬。

除此之外,就是疑為朝廷最大的情治部門——樞機五房之一刑科房的內勤事員。不過,刑科房更多承擔對內的暗中監護/保衛職責;能夠得到刑科房的關注,反而是一種身份地位和重要性的象徵。

想到這裡她又望向池泊對岸,新植的花卉和苗圃中,正傳來隱約撥彈的琵琶樂聲。那是能在園內行走自如的盲眼阿雲;與恢復了些許言語和肢體反應,依靠特製輪椅活動的明翡,正進行日常活動。

私下裡幾乎形影不離、寢食同居,宛如母女一般親密的她們;似乎正在一邊調試著聲樂,一邊在偶偶細語著。距離不遠的大樹下,劍姬娉婷仗劍揮刺著落葉紛紛。看起來一切都是那麼靜謐而美好;

這時,一身白兜黑裙緞帶頭花,顯得高挑豐美、婀娜有致的侍女舜卿,手捧一封書信悄然穿過外圍婢女,走到她身邊低聲道:「娘子,里行院的於副監,方才使人投書上門,直言請您過目一二。」

私下獨處時簡裝寬衣、素顏以對,也難掩淑美典靜的阿姐;這才收回眼神,風姿亦然的拿起這份信箋;只是看了幾眼就輕笑了聲道:「這位於學士,還真不懂避嫌啊!竟然都求助到了我的門下。」

「那麼,奴婢就此回絕了便是。」表情清冷、秀容妍姿的舜卿,當即毫不猶豫回答道:「也免得這位日後還有,前來煩擾娘子的由頭。」

「舜卿,此事且不急。於學士此番要找的其實還是初雨。」阿姐卻輕搖臻首道:「畢竟,她還是在里行院的監司處和內機房,入冊在籍的特殊編內人員;只是明面上受命郎君看護清奇園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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