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誅心(2/2)
隨著沉悶的撞擊、摧折聲連連和爭相爆發的短促慘叫;這些形同高空拋物一般的衛士,就像是活生生的人肉隕石一般,血花迸濺砸的方圓數百步內,樹斷花折、山石脆裂,滿庭儘是一片狼藉不堪。
更有奮不顧身趕過來的其他軍士,被這些掙扎不休的「人肉隕石」砸中隊伍;當場就骨折肉爛、軀幹扁折的掀翻數人,轉眼之間就化作一地交迭的屍骸和重傷員。至於少君本身,卻已然不見蹤影。
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卻是已經再度回到了,那處的地下廳堂之中;被浸泡在滿是血色污濁和沉浮物的酒池中。來自酒液中的刺激成分,很快就讓他在難以形容的傷口癢痛酸麻下,迅速清醒過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那種驕狂肆意、目空一切的神情,在看見江畋的那一刻,像流水一般的從他臉上消退,只剩下養尊處優之下的惶然和驚懼:「一心要謀害於我,又有什麼好處?」
「我乃燕山王府承襲王位的少君,再過幾年就要正式敕封;更是世代的安東大都護;宗戚諸侯之首;竟然當眾被你所侵害;難道不是天大的禍事!你待回首赴命時,那些指使者會輕易放過你麼?」
「更何況,你都有這種殺到余近前的潑天本事,又何須屈居人下,受之驅使於此輩?」說到這裡,少君的語氣也變得流利了許多:「余雖不才,但也捨得竭盡所出禮遇優待,只為結交能人異士。」
「無論是王府所有的金帛子女,名位權勢,富貴榮華;只要能夠化解彼此間的這點誤會,余都可以拿出來聊表心意;也不求您供出背後的主使,只求稍抬貴手留一線,暫且放過這一次機會如何!」
「作為日後的擔保,余有一位別出的姐妹,號稱是才色無雙,容姿絕艷;足以侍奉枕席。只要您能點頭應允,回頭余就連人帶著城外的莊子奉上……」短時內,他緊盯著江畋的表情許下眾多允諾。
「我收回之前的疑問,看來你不只是從小被慣壞的孩子。」然而江畋卻意味深長盯著他,搖搖頭道:「還是天生毫無罪惡感與是非觀,以他人的痛苦和磨難為樂事,無可救藥的典型反社會人渣。」
「什麼……你……」少君不由語氣一窒,隨即又露出另一種兇狠和破罐破摔的表情:「既然如此,多說無益,你到底想要什麼!又想從余身上得到些什麼?你以為,那些人又比余會好上多少麼?」
然而,江畋卻沒有再理會他;反而轉身就走。而見他如此托大和無所謂,浸泡在污濁酒池內的少君,也竭力想要掙紮起來;卻忍不住哀聲叫了起來;卻是少君手足關節,都不知何時被鬆脫錯開了。
與此同時,少君卻感受到了地面傳來的細微震動感;無論渾濁酒池表面輕輕蕩漾的漣漪,藻井天頂上噗噗掉落的塵埃;都在昭示著外間有人,正在奮力撞擊和挖掘著什麼;只是受阻於崩塌的通道。
就在少君竭力轉動著眼眸,思量起拖延時間和爭取聯絡外援的同時。下一刻,江畋已然去而復還,卻在手中提拎過來奄奄一息的一男一女;卻是遍體鱗傷的軍吏伍定遠和幾乎體無完膚的侍兒燕婷。
然而他們在見到了,倒在酒池裡的少君那一刻,卻是各自露出複雜紛呈的表情來。而形容悽慘異常的燕婷,更是當場發出夜梟般,似哭似笑的嘶聲;哪怕乾枯泛紅的眼眶裡,再也流不出一滴淚水。
而少君雖然心中暗恨,卻是表情上無動於衷,仿佛如認命了一般。畢竟,對方指望這兩個連廢人,又能做些什麼了?然而下一刻,江畋就取出一個小瓶,將些許灰敗色粉末,分別灑在了兩人身上。
緊接著,兩人滿身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青紫交加的淤腫和瘢痕,都在這些粉末消融在肌膚上同時;肉眼可見的蠕動癒合、消退不見;只剩下一道道淺顯易見的縱橫新疤;頓被如此神效驚呆當場。
而少君更是眼中閃過了貪婪和炙熱的光芒,對方居然使用了奇物,而且是朝廷嚴格控制的某種特效強愈的奇物。片刻之後,兩人才相繼手腳並用的撐起身來,對著江畋叩首行禮道:「多謝恩人!」
「不要急著謝我,我自然是別有所圖,」然而江畋卻是面無表情指向道:「接下來我要拷問此僚,需要有人對證,若不能令我滿意;哼哼……」而燕婷卻毫不猶豫的用力叩首道:「然理當如此。」
然後,她不顧身上袒露出來的大片肌膚,接連抽了猶自渾渾噩噩的伍定遠數記耳光;又對著恍然回神的他啞聲罵道:「你莫不是給人當狗做出了癮頭,絕境逢生的唯一機會就在眼前,還要遲疑!」
下一刻,她就從地上撿起一塊刀刃碎片,惡狠狠的趨身上前扎在了酒池裡,努力掙扎卻躲閃不及的少君小腿上;頓時就讓他放棄了努力維持的最後一點矜持和儀態,涕淚滿面的嘶聲哭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