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甄選(2/2)
「怎麼!可還有什麼不便和妨礙麼?」女孩兒不由嬌小身軀一顫,宛然祈求道:「狸奴先生,當初您不在的時候,奴奴無人傾訴,這才尋機幫助他人以為樂趣,總不能讓婉兒做言而無信之人吧!」
「放心,你和狄懷英的約定,我並不打算管太多!」江畋這才下了相應的判決:「但是你但凡出外,都必須確保我在身邊,你在學業上投入的時間減少了,但相應的功課和作業,卻一點不能少。」
「當然了,也不是不可以變通一二。」看著女孩兒的小臉,剎那間晴陰轉雨的哭喪了下來;江畋又適當跑出了一個甜棗:「關於你的典籍閱讀,可以適量減少一些,但讀書筆記也得換成觀後感。」
「好的,狸奴先生,您真好!」女孩兒再度破涕為笑,渾然沒有被忽悠成朝三暮四的猴子一般自覺,隨即投入角色道:「狸奴先生,您覺得這些秀女之中,究竟有多少可能是天后的眼線和內應?」
「裴妃不是已篩出了三個嫌疑最大,並讓她們成為眾矢之的麼?接下來只要看好戲。」江畋輕描淡寫看著遠處臨時考場,陸陸續續有小部分人退場,有人同樣是哭著走出,或是在同伴的攙扶離開。
「誒誒,難道就連裴妃的本家族女,也有這種嫌疑麼?」女孩兒卻是略微驚訝道:「她可是裴氏一門專門選送出來的啊!」江畋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麼稀奇,只要林子大了,基本什麼鳥都有。」
「更何況,與那些寒門庶族的普羅大眾相比,這些門第在家大業大的同時,也代表著有更多投注的方向和選擇餘地;未必就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就算是你阿母出身的滎陽鄭氏,也是同樣的道理。」
「另一方面,由於婉兒你是在宮中長大,所見無非是那些宮人奴婢;所以大概不能明白在宗族之內,也有親疏遠近的三六九等之分。占據優勢的大房嫡流,與旁支偏房之間,也不能說一定和睦。」
「如果,有人因此暗中投靠了天后,並且籍此裴氏身份為掩護,進入東宮充當眼線,也是稀鬆平常之事;甚至,就連裴氏女本身也未必知曉內情,而只知道自己是為了家門的需要,而傳遞消息。」
「這麼說相比之下,另一位武玄霜,反而是概率最低了?」女孩兒隨即舉一反三道:「畢竟她的身份,對於東宮已毫無秘密了。是以,裴妃提攜她,也是一種回應和態度,表明儻盪無私的立場?」
「不錯,你這個想法很有見地,但還略差一點。」江畋用爪子摸摸腦袋以示嘉獎:「雖然她對於天后那邊,已經個擺在明面上的棄子了,但不代表她本身就不能,被拉攏和策反成為潛在的助力。」
「無論如何,她也姓武氏,是名正言順的天后堂侄女。我所料不錯的話,接下來裴妃會籍此對她有所親近,並且暗中使人籠絡之;只要稍有所成,就能獲得一個反向送出消息的渠道來誤導對方。」
「也不需要真正的欺騙手段,只要在用來取信對方,大量無關緊要的瑣碎日常中,九真一假的夾帶一點誘導性消息就好。平時看起來也許毫無價值,但日積月累之後,就可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婉兒,也不要露出那種離譜的表情;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武氏也是一個支系頗多的大族,也有親疏遠近之別;就算以天后的權勢,也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更多是畏懼和崇敬居多的驅使而已。」
「她固然可以用功名利祿,恩結和收納絕大多數人,但不代表武氏之中,就沒有人會有其他的想法和出路可言?你還記得東宮中那位左衛率府率將武攸緒麼?他就是一位懂得趨利避害的聰明人。」
「他現在已是左衛率長史,追隨太子去了東都;若我所料不錯應是在暗中投效了。從長遠上看,就算追隨天后的武氏一門身死族滅,他作為武氏最後的血脈,可以延續家門姓氏甚至是榮華富貴。」
當然了,在另一個時空的武攸緒,一度被封成平王、殿中監、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鴻臚少卿、千牛衛將軍。但他反在鮮花熱油之下居安思危、急流勇退;以厭倦俗世為由主動辭去官爵,隱居嵩山。
在此期間,他拒絕一切饋贈,「冬居茅椒,夏居石室,一如山林之士」,也不與顯貴交接,常常化名跑到集市上賣卦為生。而當武則天退位後發生的七年四次政變,每次都有吳家人被株連和清算。
唯獨武攸緒,受到唐玄宗李隆基的禮敬;「令州縣數加存問,不令外人侵擾」,一直活到開元十一年,以69歲高齡壽終正寢。而在這個時空,顯然他已經沒有那個機會,再去嵩山尋仙修道了。
事實上,在第一次離開這個時空之後,江畋就順便通過隔空傳念的機會,交給留在清奇園內的阿姐一個附帶任務;收集當年高宗在位至武周篡國、神龍革命/復辟期間,各種相關人物的具體記述。
其中,就包括了諸多武氏族人的下場和延續下來的後世源流;其中就包括了這位號稱修煉有成,最終在嵩山頂上「屍解成仙」的真升居士武攸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