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六章 糾纏(2/2)
緊接著,街上又有兩波人相繼趕來;卻是金吾衛六街使之一的右二街巡事參軍,洛南巡城御史的左協判事。前者甚至連茶樓都未進入,問明情由就在外間留人值守;而後者則是提前得信繞道走了。
由此,被迫在地上跪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懨懨然的令狐大郎也終於等來了真正意義上的救星;一名身穿青竹團花大綾衫袍,顯得身寬體胖、富貴居養的碩毅老者;他不由望眼欲穿喊道:「舅父。」
「老夫康承訓,勉為其難,算是你母親的長兄」老者卻是止不住的嘆息道:「都是一門的骨肉至親,何至於鬧到如此的地步呢,就算不看在令尊的份上,也要多少念及你那位早亡的母親臉面啊!」
「我卻不知道,在這世上,居然還多出了您這麼一位長輩。」然而令狐小慕見狀,卻突然容顏綻放而森森冷笑了起來:「那一大家子是礙於沒臉面對,只好七拐八彎的把老丈給請出來救場了麼?」
「看來,你對家門的怨望與偏見,實在是積重益深了!」名為康承訓的老者不由眼角微抽,卻又嘆息道:「不過,也怪不得你,自從乃父另娶之後,就不免受制彼家,委實多有不能相認的苦衷。」
「雖然,自從你阿翁病倒之後,家裡就有些不明所以,消息閉塞;你大兄又是剛剛自外地輾轉回京,心憂長輩的病情,這才貿然做出了這種不妥之行……但老夫身為戚里,終究是沒法置身事外。」
康承訓又籍此絮絮叨叨的勸解了一番;無非就是骨肉親人的淵源終究是無法割捨的;因此勿論其中的磨難、坎坷,所造就的嫌隙再多,終究還要敦從孝道正理,認祖歸宗、錄入族譜才是上上之道。
「憑什麼?」然而,令狐小慕的臉色卻是越聽越冷,最終變得面無表情冷不防打斷他道:「就憑當初他們將我拒之門外,構陷為攀附高貴的罪人;現在又想呼來喚去加以利用的這點血脈淵源麼?」
「不過,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然而下一刻,令狐小慕又神情複雜的打量著位老舅父道:「原來,您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啊!我說哪家人孤陋寡聞如斯,怎會對我當下的行蹤如此反應迅速呢。」
「或許,也是您在暗中觀望,並且使人通傳之故吧?這麼說,當初令狐一門另娶聯姻之後,也將您和您的家門,給得罪了狠了;以至於處心積慮設下這番機會,就為讓那一家子狠狠栽落下來吧?」
「我猜當初,你們就已經關註上這事,只是一直沒有露面,也不過是覺得我無關緊要,不能讓那家人受到足夠的教訓和打擊;但是如今就完全不一樣了;所以我一現身東都,就被你們留意上了。」
「我說的沒錯吧,十六郎?之前就是你跟隨,並使人報訊的吧?」隨即,令狐小慕突然看向了,一直被限制在旁沒什麼存在感的令狐相;對方的城府顯然遠不如,當即就駭然變色而望向了康承訓。
「……」而康承訓見狀也揉著眉頭,煩惱的嘆了一口氣:「你實在是在市井中浸潤的太深了;怎能以如此小人之心,來妄自度量和揣測,我等長輩的一番拳拳愛護之意,至少老夫對你別無他想。」
「不過,也無所謂了。」然而,令狐小慕不以為意的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令狐大郎;對方似乎已失去了理解和思考的能力。這才繼續道:「既然你圖謀的是那一家人,又何妨與我開誠布公呢?」
「難道,我還會專門憐憫和援手,早已恩斷義絕的這一家子麼?你唯一的錯處,就是不該將我也算計進來;這個代價你們未必承當得起。難道我會輕信一個從來不管不問,卻突然站出來的母舅?」
「所以,作為算計予我的某種補償和誠意;康老丈,我要知道一件事情,你們究竟在暗中收集和掌握了多少,關於令狐少尹的把柄和錯失;如若能令我滿意,或許可以助力你們得償所願也未否?」
下一刻,令狐小慕也在對方隱約變幻的眼神和蹉然長嘆聖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畢竟,光羞辱和懲罰一個,明面上被人教唆出頭的「兄長」,又有什麼用處;家主身為河南少尹的令狐一門,只要有心用這點干係大做文章,乃至顛倒是非煽動輿情,她就少不了後續麻煩和是非。
所以只能徹底撕破臉,斷了這一家子的無端想念,才能確保後續沒更多糾纏和牽扯。畢竟,她只是一個不明來歷的野種,又怎麼有資格擔待的起,這些所謂血脈骨肉親人口中,妄恩負義的質責呢?
終於把這章罵出來了,真是腦子好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