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再入(2/2)
這樣,就方便地方官府籍此界定,具體事態的危害程度和異類的影響範圍,避免一時的輕疏冒進,帶來的更多損失和傷害;也便於集中資源優先對應真正的威脅,而不是徒耗在風吹草動的奔走中。
事實上,自太湖流域到天目山一帶的瘴氣,雖然不乏精怪暗藏作祟之故;但更多是人禍;地方官吏中,就有人針對性誘導周邊士民百姓,乃至欺騙行游商旅,進入瘴氣之中;然後謀奪其身家財貨。
乃至以瘴氣擴散的威脅為由,驅趕周邊百姓離開世代生息的家園;甚至連一些豪姓、大戶也不得倖免。還有人開始設法製造出,疑似瘴氣的煙霧;來恐嚇和驅趕當地人家;設法賤價收買其田宅。
他也參與調查過,一些地方官員假借妖異之事的嫌疑,敲詐勒索於地方的富戶、商賈;將尋常的家畜異變事件,渲染成為莫大的威脅,乃至將事主屈打成招,自認妖邪一黨,以求虛冒功勞和政績;
更有個別豪姓大族暗中豢養妖異,或是勾結拜獸教的餘孽,然後驅使其半路襲擊、上門殺戮被看上的富有人家,然後偽裝成為意外發生的妖亂所害,再以鄉里鄉親和好心人面目,乘機侵奪家業。
因此,每每遇到了這種事情之後;這位疑為仙人的上憲就會親自出手,以巡江御史的權柄親自參與裁斷;並用亂世重典之故,變相繞過有概率寬縱的地方官府,將這些涉案官民人等一概明典正刑。
雖然這樣的事情只是少數個例,卻在江南地方造成的影響力和震撼,比平滅了數量更多的妖亂、異常事件,更加激烈得多。以至於江南各地開始眾所皆知,東南各道來了以為嫉惡如仇的捉妖御史。
但對於剛剛成為這位麾下一員的寧弈而言,則是不由自主的余有榮焉;更何況,他還親眼見證諸多傳奇,無論是上古巨靈一般的石人,還是巨大如殿堂的長足妖異;或是與滿山被寄付的屍骸對戰。
乃至那種只要尚存一氣,就能從瀕死救回,並且斷肢重接的神奇手段;相對這般參與救民水火的功德,他之前一直所執泥於的那些個人門戶私計與愛恨情仇,現在看起來也實在太過膚淺和單薄了。
就在寧弈的思量之間,華陽宮的廢墟中,被奮力撬開的雪藏庫封板下,也驟然觸鬚噴薄出一股又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將在場大多數人熏的四散逃避開來。隨著惡臭略微消散蹣跚走出幾個身影。
「因明師叔,是您麼因明師叔!」在場的一名原屬華陽宮的年輕道人,不由衝上前對著一名蓬頭垢面,鬚髮雜亂的倖存者,當面叫喊道:「您不是和玄機師兄、太元法師他們,一起逃下山了麼?」
「齊修……你來了……」對方也似乎認出了這名年輕弟子,而用砂紙一般的聲線嘶啞艱澀道:「玄機……玄機……那個惡賊!」說到這裡,他突然揚起被蓬亂鬚髮遮蓋的頭,發出了赫赫的古怪聲。
就見他露出枯瘦的面容,也迅速的膨大漲紅繃緊,然後皮開肉綻的瞬間炸裂開來。也驚得近在咫尺想要攙扶的小道齊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卻也躲過來自無頭頸腔中,迸出數條肉須的致命攻擊。
這些血紅泛白的肉須,就像是風扇一般的盤旋揮舞著,瞬息間就削斷了道人齊修的髮髻,連同一小片頭皮;漫天飛揚的散落在空中。而「因明師叔」無頭屍身四肢,也迅速畸變成蟲類一般的鐮足。
撐地一竄,就順勢將驚駭莫名的小道齊修,給仰面撲倒在地慘聲大叫起來。但下一刻,正欲大快朵頤的蟲化無頭屍體,就被呼嘯飛擲的一支三尖鋼叉,正中側腰翻滾釘穿在地;濺出暗紅泛綠一片。
卻是在場監護的內行隊員之一出手,作為經過兩輪以上血脈強化的好手;他幾乎緊接無暇的飛身而至,手持蛛獸口器打造的鋸齒大刀;將幾欲掙扎脫出的蟲化屍體,居中豎劈成肝腦塗地的兩大片。
與此同時,從下方雪藏庫內走出的十數人,也被在場軍士眼疾手快的擊腿掐頭、叉翻在地;用釘入地面的鋼件環套禁錮住了四肢。然後從背後用鋒利匕尖割開脊背肌肉,強扯一團活生生的纏繞物。
也頓時阻止了其他人的異變過程。但依舊有數人被自內而外的異物,給撐裂了頭顱就此斃命;餘下僥倖苟活下來的,也基本是脊柱受到嚴重侵蝕和損傷的高位截癱狀態,當場就痛極昏闕了過去。
這時,江畋已然下到了滿地狼藉,穢物遍布的雪藏庫內;頓時就看見了最內側石壁上,被掏挖出來的一個碩大空洞;以及空洞內側的牆面、天頂上,猶如蛇形陰影一般蠕動徘徊的條條肉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