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反差(1/2)
「唐奇譚 ()」!
而在江畋起身離去之後。成士廉卻是收斂了笑容,而認真看著辛公平道:「公平,話雖如此,但是我還想再試一試;畢竟,這是我家門從隱侯那兒,花了大代價求來的機會,僅僅憑一家之言,也未免太輕……」
「士廉,你有些魔怔了啊!」辛公平卻是嘆息著打斷他道:「江憲台方前還說的不夠明了麼?這可能是九死一生的干係,還可能獲罪朝堂啊;難道你就不顧及身後的家門麼?這已經不是機緣,而是明顯的坑害手段。」
「就算可能是坑害,我也想試一試,看看能否從中求得一線轉機和活路;這樣就算愚弟不在了,家門還有可能維繫。」成士廉卻是越發正色道:「自從我家脫離皇供生意已過兩代人了,實在無法拒之隱侯的『好意』了。」
「那你又何必……如此孤注一擲呢?」辛公平聞言嘆息道:「只要拿著告身出任地方,儘量拖上幾年,隱侯當不至於……實在不行,還可以熬幾年資歷後,求任與某位有力的藩家,多少也可以蔭蔽親族了。」。
成士廉卻是笑了起來:「說實話,愚弟倒又幾分羨慕公平了;雖然是苦寒出來的,卻少有負累,全靠自家的本事,謀取的前程,哪裡像我, 都是靠家門的襄贊, 才勉力走到這一步的,只怕隱侯那邊, 可不會給我這麼多時間。」
「但不管怎麼說,要說舍下臉子去侍奉和討好人的手段,愚弟還是有一些的。」隨即成士廉又自嘲道:「多虧了這位江憲台仗義,至少讓人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我想只要好好的趨利避害, 還是能夠堅持上一些時日的, 這樣對於隱侯也有的交代。」
「士廉!」聽到了這話,辛公平也時間無言以對,顯然對方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是那麼好動搖的;「既然如此, 那來日我前往高安任上, 其實還缺少幾個伴從,可否令你家七郎且與我同行,以為遊學和見歷如何?」
「多謝公平的一番心意。」說到這裡, 成士廉突然就眼眶有些濕潤了,因為對方無疑在冒著干係,替他保全成氏的血脈。「我家的潤娘你見過了,樣貌還算是端正吧,回頭我告知家門之後,就與你一同前行把。此外,我外頭還有個想好的,已經身懷有孕……」
「士廉賢弟, 當不至於如此, 不至於如此的。」辛公平聞言同樣的感同身切,這仿若就是對方托妻獻子的遺言了。然而, 他下一刻, 卻是表情微微一變詫異道:「這是什麼狀況,金吾禁街的人馬往這兒過來了。」
只見得這座端平樓所在的月陂附近, 幾條街道上穿流如織的行人士女, 都暫時被人驅散和分割開來;而隱隱露出燈火映照在兵甲和器械上的反光。
而在一處街邊的廊道內, 來自東都左金吾翎衛中郎府的朱(別將)街使, 也在抹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看著徐徐然歸還樓內復命的李環, 一邊對著身側張武升道:「此番是你們碰巧了,就近遇到我在帶隊巡街, 但千萬要給個准信兒啊!這麼快就找到刺客的蹤跡了。」
「朱大可,你就放千萬個心吧!」張武升聞言卻是微微一笑道:「端平樓背後固然不簡單。但我家官長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從來也未曾有無的放矢之舉;你們都是一齊經歷過來的,得到的功勞和好處還少麼?更何況,這次也只是讓你們善後而已。」
只聽他的話音未落,前方不遠處的端平頂層,就突然發生了激烈的變故。在一陣悶聲震響中,臨街一面的整面幕牆,連同一扇窗扉都脆裂、崩碎開來;隨著濺落而下的大小碎片, 頓時驚得底下街市中殘餘的行人,一片驚呼亂叫的鬼哭狼嚎聲。
而這時候, 街上的金吾子弟也不在掩飾,當即在此起彼伏的號令聲中,一擁而上團團包圍住了月陂附近, 端平樓所在路口的兩側延伸街道;將那些到處驚呼亂竄的殘餘行人給收攏和控制了起來。然後一隊頂盔摜甲的金吾子弟衝進了端平樓。
與此同時端平樓的頂層,持續響起激鬥和轟鳴聲也愈演愈烈;幾乎像是天崩地裂一般的,不斷從被撞開的門戶和窗扉間, 噴濺出滾滾塵埃和碎屑;又有被扯倒、撕碎的帷幕,落在了倒地流淌的燈燭上,而變成了殘破缺口中點點片片的火光明滅。
下一刻,一個滿身煞氣的血人,突然出現在了缺口中;僅僅是偶然一撇,就讓每個從端平樓里逃出之人,都不由為之本能的心驚肉跳不已。只是當他還未來得及做些什麼,突然就在怪異嘶聲叫喊中,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拖曳了回去,重新變成激烈聲響和嘶鳴中的一部分。
片刻之後,闖入樓內的金吾子弟, 已經清空了第二層的賓客和奴僕、侍者;卻聽見一聲格外悽厲的慘叫聲。剎那間一大蓬濃腥的血雨,從頂樓的欄杆內噴灑而出;迎風吹散之後澆淋在了, 少許躲閃不及的金吾士卒和行人身上, 頓時激起驚呼連連。
而後,又有一具殘破不堪的屍體飛墜而下,轟然在條石砌成的街面綻開一團血花;才有人注意到,這具屍體的上半身,在死前已然被利器切成肝腦塗地的兩半。緊接著,又有一個身影自頂樓內猛然飛身而出,張臂如鷹隼一般的凌空翱翔而下。
然而,當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順著金吾子弟的追逐之勢,向著月陂水片斜飛出了足足十多丈;即將掠撞入水中的剎那。突然就血光迸濺當空碎裂開來;而只剩下成四散濺落在水面上的點點殘肢斷體;這時,樓內金吾子弟也舉刀持牌,砍開和衝破堆在四樓梯道的諸多障礙。
然而,如臨大敵的他們卻沒有看到任何抵抗,只有曲形廊道中被砸穿撞爛的包房和滿地狼藉的陳設,大片噴灑在壁板上和拖曳在地上的道道血跡;而在所有血痕匯聚的廊道盡頭的最後一間包間廢墟里,衣冠整齊的江畋,正坐在一具破麻袋般人體上,百無聊賴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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