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急救(1/2)
然而在片刻之後,櫃檯上的血水依舊流淌不止;甚至都漫流到了地上。而那名將校也嘶聲吼叫道:「不行,還不行,這些只是尋常的金創白藥和跌打膏藥貼,尚不足以止住流血。還有什麼其他法子麼?」
隨即他轉身對著大堂內眾人喊道:「你們,你們,還有什麼法子麼?,只要能夠救得性命,哪怕令他醒來片刻也好;我以左武衛之名,定有重重酬謝。」
「那就讓我來吧!」,這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這名將校不由悚然回首,就見身側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多了一人,正在目光灼灼的盯著,櫃檯上重傷垂死的那同伴。
「你……你,可是大夫麼?」這名粗壯將校不由聲音一滯,頓然又粗聲道:
「當然不是」已經走到櫃檯前,仔細觀察起重傷垂死者的江畋,信口回答道:因為,他已經發現對方身上傷口的不同尋常,不像是戰鬥中利器切割或是穿刺的傷害;更像是被暴力撕裂和抓咬下的不規則創裂。
「那又有何用……」粗壯將校不由勃然變色喝道:然而他的話說半截,就被張武升出示的一塊身牌擋回肚裡去。只見他微微變色瞳孔頓縮,在喉嚨里咕噥了兩聲才微微拱手道:「在下,見過憲台左判,敢問……」
然而,這時江畋已經用熱水洗過手,探入了傷者流血汨汨的最大一處創口;用力摸索著猛然一勾一挑,頓時就在對方無意識的渾身抽搐中,挖出一塊異物來,丟在櫃檯上噹啷作響,赫然是一塊扭曲變形的甲葉。
然後,就像是變戲法一般,江畋三下五除二就在一片血淋淋的傷創中,輕車熟路挑找出大大小小好幾個異物。這才在一盆熱水裡再度浸了浸,轉身道:「你們做得太糙了,傷口都沒有好好清創,就強行包紮了;異物嵌在體內,又怎能止住流血。針線包呢?」
聽到這話,欲言又止的那名將校,卻是頓時退後帶頭躬身沉聲行禮道:「還請官人救我袍澤。」。正在忙碌的江畋卻是頭也不回道:「只能說盡力而為,能否活下來,則是聽天由命了。」這名將校卻是正色道:「如此甚好,一切但憑貴官吩咐!」
這時候,李環也連忙將火上烤過,並穿好了棉線的一掛縫針遞了過來。然後江畋又道:「千萬捏緊了兩邊皮肉不要鬆開,直到我縫好。你們左右都散開,把圍觀的人都驅散到邊上去,莫要遮擋了光線,保持足夠的通風,交代店家燒水不要停。」
又過了半響之後,江畋將櫃檯上死豬一般,氣若遊絲的傷者重新翻回來;確認了再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在傷口,內臟也沒有內出血的腫脹處,這才鬆了一口氣:「拿熬練好的豬油,還有剛燒的草木灰來。什麼,沒有豬油?那羊油也行。」
只見他用罐裝羊油將縫合的大小傷口,仔仔細細的塗抹過一遍,又搓手撒上尤帶餘溫的草木灰;搓揉混合均勻之後,就見原本灰白色的羊油,在傷口處迅速凝固成膠狀物。這時被壓緊縫合傷口就不再滲血,
而油脂具有密封傷口,暫時防止接觸空氣的效果;草木灰的弱鹼性,同樣有一定的殺菌效果;再綁上織物製成的繃帶,就不容易產生細菌感染了。這也是江畋在黑色大陸時遊歷的時候,所學到的野外傷創的應急手段之一。
作為獵取獅子作為成年禮的馬賽人,其實很容易在遊獵過程中受傷的,因此他們發展出了一種因地制宜,緊急救治傷創的獨特手段。比如,用特定的淤泥和草根塊莖,來治療淤腫和挫傷,用草木灰和獵物內臟調製止血的傷藥。
眼見得傷者也不再抽搐,雖然依舊沒醒來,但是氣若遊絲的鼻息,也慢慢變得平緩起來。這就意味著這位傷者還算足夠強壯,就算多處受傷後大量失血;但在止住了初雪之後,還是能夠慢慢自行恢復體內循環的機能。
江畋不由點頭吩咐道「接下來,用化開的糖水餵他,只要能夠喝的進去,就基本有機會醒來了。」。這時,那名儼然有些目瞪口呆的將校,才如夢初醒的擁上前來,確認了那名傷者沒有大礙,才再度屈身半跪道:「多謝貴官施救,左武衛翊府校尉,右中候劉景長,定當厚報。」
而行雲流水一般完成這一幕的江畋,這才在肅然起敬或是驚為天人的眾人環視之下,不緊不慢的用最後一盆熱水沖洗過手臂。隨即拿起櫃檯上取出的一片,明顯屬於角質的異物,反問道:「你們這是遇到了什麼狀況?是被大型野獸襲擊了麼?」
校尉劉景長聞言卻是猶豫了一下,才道:「不瞞貴官,此事非同小可,實在牽連茲大,不宜……」然而,這時張武升又掏出了另一塊身牌。更是讓他肅然起敬,再度屈身拜禮道:「竟然,還是金吾錄事當前,卑下失禮了。」
畢竟按照他所知朝廷的慣例。以憲台的清貴官身兼南衙十六衛,尤其是上六衛之首,執掌京畿治防的金吾衛之責,那無疑就是比同監軍的身份;如果是隨軍出征在外,就是配屬給一方將帥的三軍監(學士、御史、內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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