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合肥(1/2)
第二天的當夜,江畋已經出現在了淮南西路的首府,廬州合肥城內的一座高樓上。只見滿城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璀璨生輝,圍繞著城坊間的多處夜市,車馬人流往來如織,看起來依舊是繁華太平如昔;
似乎出了街頭巡曳的武侯和守捉兵,稍微頻繁了一些之外,並未受到多少當下環境漸變的影響。或者說是與其他名城大邑一般;在高大城牆的阻隔和足量守軍的拱衛下,讓城內得以保持了足夠安全感。
然而江畋卻是心知肚明,在這一片繁花盛景之下,除了外在的威脅之外,同樣自有暗流涌動的污濁,在黑暗中持續的擴散和蔓生著。而至仕在鄉的京江柳氏,也不是其中被斬斷的一截觸手和枝杈而已。
雖然,在柳述古腦中「感電」到大多數記憶碎片,並不足以形成足夠有力的現實證據;但根據地方所獲物證和口供,混跡在當地三教九流中的武德司眼線,所提供的消息;將一條隱約線索引向了這裡。
只是在短時間內平定雲夢賊亂,又破獲和查抄京江柳氏的罪行等,也不可避免帶來了另一個隱性效果。讓江畋為首這一路「巡江御史」;在官府多方面的推動和宣揚之下,越發聲名在外和聲威愈隆了;
雖然,這無疑能夠震懾地方上,那些潛在的不安定因素;乃至從地方獲得更多的資源支持,以及來自官面上的配合;而讓各種行事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是同樣也會讓那些魍魎魑魅潛藏和蟄伏更深。
因此,這一次為達到突然性的效果,江畋再度玩了一回聲東擊西的策略。以荊湖水軍和大部分右驍衛將士,公開護送著御史旗牌為掩護,從潘陽湖再度出發,號稱南下信州處理上饒縣報告的異常事件。
然而,江畋本人及其內行隊員,還有部分外行將士;則是在鄱陽巡檢的水寨中就地易裝;然後搭乘當地秘密徵用的漕船直接北上。秘而不宣的進入淮南西路的廬州境內,又搶在入夜之前抵達合肥城內。
因為,根據楊述古殘存的幾個記憶碎片,作為暗中特定人口販運產業鏈的上家;還有受託使用某種血脈污染的秘藥,進行地下人體實驗的源頭,還有那隻藏在歸雲大莊的巨型異獸,都是源自廬州境內。
而作為淮南西道首府的廬州,雖然未能入選直轄的兩京十六府之列;但是因為所處的得天獨厚地理位置,自古就是水陸交通便利、商旅發達和王朝征戰的必爭之地;比如成就張遼威名的吳大帝孫十萬。
同時,這裡也因為正當長江水道中下游的內漕西線,與物產豐饒、糧食富熟的兩淮之地交匯處;所以長期位列東南四大米市之一;也是相對徐、揚、杭沿海各州,唯一位於內陸的米市/糧食集散地所在。
只是歷經了泰興改新和百年大征拓後,大唐有了來自安南、天竺和南海之地,乃至是遠在千里重洋外的新洲、大小澳諸侯、分藩的海量廉價稻米輸入;大大衝擊中土糧價同時,也導致了四大米市衰退。
儘管如此,廬州作為長江水道上的商埠重鎮,受到的影響反而不如沿海地區;依舊還保留了許多歷代米市的傳統;比如春秋兩季官方主持的大匯集,為各道州府糧商提供服務的諸多附帶產業和娛樂業。
江畋如今所在這處高樓,就位於城內繁榮昌盛的娛樂業坊區之一。而在柳述古的記憶碎片中,涉及到的重大嫌疑對象;當地頗具名氣的皇供商,擁有數家船行往來於大江上下,的米市巨賈之一汪泊賢。
當然了,如今所謂的皇供商身份,已經不像是泰興、永貞年間,那般值錢和金貴了。只要是又足夠能耐和門路的商人,都可以設法通過內三省之一宮台省,或是分派各地的宮市使,就可以設法謀求到。
因此,作為當年梁公取締宮外特權的補償,在大內諸宦竭盡精細化的創收之下;如今全天下的皇供商加起來沒有上千家,至少也有七、八百家之多;可以說從方面面承攬了大內,衣食住行的一應所需。
就像是這位米市大賈汪泊賢,承擔就是上供大內多種御田貢米;雖然這無疑是一個長期賠錢的生意,甚至還要額外貼錢來打點,那些分派地方的宮市使和宮台省的內府局,但同樣也具備特殊品牌效應。
正所謂是專供天子大內的名頭,哪怕只是皇供商中最為普遍的日用一類;對於承平百年的民間富戶和殷實人家,乃至是外藩諸侯的領下,依舊具有足夠的吸引力。可說是一種高端市場的天然獨占份額。
要是這樣的話,也不用江畋太費周折,直接一張正式行文/扎子專遞,讓地方官府配合採取行動就好了。但是這位大賈汪泊賢除了本道宮市使的淵源之外,卻還有另外一個特殊身份,武德司的外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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