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終戰(2/2)
所以,哪怕是作為虛張聲勢,配合聲東擊西的羊攻戰術,龐勛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全力以赴。結果他似乎低估了部下的求戰之心,一不小心就用力過勐,不但將復州境內散布抄掠的雲夢賊一掃而空。
最後又一鼓作氣的追逐敗亡潰眾;把大量雲夢賊盤踞的潛江縣城,都給順勢打破了。然而,就在打破了潛江縣城的同時,也像是一下子捅了妖異的老窩一般,遍地冒出各色蜥形、魚形的畸變人和巨獸。
就像是殺也殺不盡,砍也砍不光似的;居然將已經突進城內的數部官軍,給分割包圍在數片區域內苦苦支撐著。直到龐勛親自帶兵攻入城內,將其給逐一接應和匯合一處,依靠占據的城樓維持住戰局。
但對於這座已然充斥著各色異類和畸形人的城池,龐勛也一時無法可想;只能排兵布陣將其團團圍住,防止流竄貽害他處。然後,再集中軍中精銳逐一清繳和鎮壓,狹窄侷促不利展開陣型的城坊街巷。
事實上,就在貿然突入城內的這幾部官軍,合計起來就足足折損了上千人,造成的傷員數倍於此;在城坊街巷的亂戰中,他們甚至連陣亡同袍的屍體,都沒有辦法保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拖走吞噬。
因此這個異常慘烈的結果,也兔死狐悲式的嚴重損傷到了,各自所屬軍序的士氣和軍心。哪怕龐勛用陣前軍法,嚴懲十幾名帶頭冒進的軍將,又獎賞若干奮勇之士,卻也沒法將這般頹勢迅速扭轉過來。
畢竟他只是山西援軍的統將,能夠確保完全令行禁止的,也只是來自西山鎮兵和南鄭守捉軍;對其他山東道本地的襄州、江陵各部人馬;雖有明面上的轄制權宜,但在實際操作中還不免力有未逮之處。
事實上,按照龐勛最初的戰術安排,是以各部人馬輪番並進,保持穩步推進的正面攻勢。優先敉平肆虐周邊的雲夢賊眾;再將鬼集潛江縣內的大部賊軍困住;在圍城打援中將其逐步削弱,最後一舉畢功。
但是輕功冒進的幾隻本地官軍,直接破壞了他有條不紊的戰略;也引發了潛江縣城內,已大量轉變成異類的雲夢賊眾,不顧一切的全面反撲。而龐勛為了杜絕這些妖異外竄,反而要大費周章的嚴防死守。
想到這裡,龐勛又不由有些隱隱地惱恨起,那些形同酒囊飯袋或是屍餐素位一般的本地官吏;因為根據他們所提供的消息,實在是嚴重偏差和謬誤太多了,還夾雜著許多利慾薰心或是私心作祟的想念。
或者說根據一路過來所見聞的,民間畏官軍如虎狼的不堪現狀;龐勛甚至可以私下揣測,正是因為這些官吏的某些肆意作為或是不作為,才直接或是造成了雲夢賊始終剿而不絕,世世代代的為患地方。
只可惜龐勛只是外道的武職出身,不像那位身兼分巡御史的上官一般,天然擁有對於本地官吏的處分權益。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與這些苟且之輩周旋,並以戰時軍法之名,以儆效尤的處理掉最出格幾個。
儘管如此在後方江陵府內,還是冒出質責他,過於「酷烈行事」和「擅專越權」的種種聲音。顯然某些人不敢與那位上官正面對抗,就試圖在副手龐勛身上開始做文章,只為謀求某種交涉的把柄/籌碼;
這種物議紛紛的困擾和煩惱,也許一時間還奈何不得龐勛本身。但要是潛江城內的這場亂戰被拉長拖久,那在後方供給輸運就不能完全保證不會出現各種問題;也許連陣前的本地軍馬,也要發生狀況的。
因此如今戰局和事態的關鍵,反而要落在之前率領一支奇兵,突入雲夢大澤深處;專為處置潛在異變根源的那位上官身上了。經過連番戰鬥龐勛也有種感悟,若不能斷其源頭,殺再多異類還會死灰復燃。
然而,就像是順應著他焦灼等候的心情一般;在龐勛再度身先士卒的殺穿了,一條大街上的異類之後;掩護著其他士卒對沒死透的補刀,並將從那些妖異的口食中,搶奪回來陣亡將士屍體迅速轉運後方。
龐勛就見後方的門樓方向,匆匆趕來了一名身材粗壯的親兵,而喜形於色的對他高喊道:「恭喜守捉,雲夢澤內傳來了捷報,上憲帶領的偏師,已然找到雲夢賊的巢穴,並成功剷除了其中的異變根源。」
隨後,就像是驗證了這個消息所帶來的變化一般;接下來龐勛照度召集起一部,整好以瑕枕戈待命的生力軍;浩浩蕩蕩的沿著長街,徑直殺向了眾多妖異盤踞的縣衙時,就明顯感受到對方的虛弱和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