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連動(1/2)
但是,隨著一封來自裴府的私人口信,裴務本身為藩務卿立場和私人情誼上,僅有的片刻猶豫和為難,也就自然煙消雲散了。因為作為知子莫若父的裴家主,在這個關鍵時刻對他點明了利害關係。
畢竟,於公他沒有立場阻撓和對抗,藩務院背後來自政事堂的決意;於私更沒有辦法站在,那位便宜妹夫的對立面上。雖然,他對於這位被傳為隱世劍仙的存在,並不是特別感冒而有些敬而遠之。
但是也不可否認,除去之前的那點示恩和密切私人關係;當下的裴氏一門其實也尤為需要,來自這位便宜妹夫所掌握的,各種非凡手段和特殊力量的幫襯。而不是老頭子妄想的「乘龍快婿」典故。
(「乘龍快婿」的典故春秋時,秦穆公的小女兒弄玉,與華山隱士蕭史,以笙簫相合結為夫妻;後來更是修煉有成,白日乘龍跨鳳飛升的典故;在成語中也被稱為「吹簫弄玉」。)
然而,當他帶著副署完成的文書和宗藩衛士,找到了對方府上之後;卻發現撲了個空,不由心中變得沉重起來。緊接著又得到新消息,重新趕到了城南莊,就發現這裡已經被成群結隊的軍兵包圍。
所謂的城南莊,正是源自前代詩人崔護的名作《題都城南莊》:「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典故。以擁有一片占地廣大的多種桃花樹著稱於世。
因此,這裡也是每年三月三的上己日,城郊青年男女踏春遊玩、會歌唱和的一大去處;位列京畿三十六景之一的名勝。城南莊當代的主人馮廷弼,同樣也是家門出身顯赫,早年就盛名在外的人物。
先祖可以上朔到開元年間,由號稱「忠義無雙」「大節無虧」一代權宦高力士,在馮氏宗族中收繼的嗣養子。高力士本名馮元一,祖籍潘州(今廣東省高州市),幼年家道敗落而被人拐賣為私白。
後來輾轉成為當時還是臨淄王的唐玄宗身邊近侍;也因此成就這一段長達數十年的君臣之義。曾助玄宗平定韋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亂,深得玄宗寵信,累官至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齊國公。
後來高力士發達了之後,重新認祖歸宗馮氏,追贈父母為廣州都督和越國夫人;又從馮氏宗族中挑選了一位,忠厚老實的族子養為繼嗣。後來玄宗以八十七歲的高壽安然賓天,高力士也隨之殉死。
作為孫輩的泰定帝感其忠義,而特旨加恩其嗣養子馮思源,繼承其爵祿和勛職、散官。後來又趕上泰定中興的大開海/大征拓運動,最終得以在馮氏同宗的幫襯下,位列南海諸侯群藩中的一席之地。
以東婆羅洲(加里曼丹島)的數百里沿岸,為世代領邑的海外大藩之一;自此延續到馮廷弼已經是第十一代了。而作為當代公藩的世子,馮廷弼不但擔任過蘭台監,還被先帝相中成為福德主的駙馬。
因此,以「城南莊主人」自居而喜歡康慨扶助,進京遊學和舉士的年輕學子;頗有古時孟嘗之風的他,在京中交遊廣闊而口碑和風評甚佳;早年年輕時,更是與裴務本風流攜行,留下了不少軼事。
因此,當裴務本聽說低調蟄居在家的他,涉嫌陰蓄反亂朝廷時,第一反應就是簡直不敢置信,更懷疑是別有用心的構陷,或是證據出了偏差。然而當他看到城南莊內外的對峙局面,就毫無僥倖了。
因為在城南莊的外牆上,赫然站滿了彎弓持械、嚴陣以待的公藩藩兵和家族護衛;這種強硬對抗朝廷的姿態,讓裴務本的心一下子就徹底涼了。在外的右驍衛拿到手令後,更毫不猶豫的發動攻打。
一時間,城南莊竟然化作激烈廝殺的攻防戰場。但畢竟這些藩兵和護衛在京畿道內是受到限制的,又未嘗見過多少戰陣;雖然不乏一些好狠鬥勇之輩,但在刀矛盾弩俱全的甲兵面前沒能堅持多久。
而作為京郊踏春遊園去處的城南莊,同樣也不是什麼專門用來抵禦外敵的塢堡、壁壘;很快就被左驍衛的甲兵,用撞錘和刀斧在牆上開出好幾個坑,用力掀倒數片牆面,然後自缺口轟然掩殺而入。
最終,當裴務本順著左驍衛占據和控制的建築,來到了園內被團團包圍起來的一座高樓面前時;卻看到了樓下倒了一地屍橫枕籍中,那些裂嘴犄角、爪牙暴突的非人存在時,也不由再度大吃一驚。
這一刻,裴務本已經徹底無言以對,而只能用悲傷和憤恨莫名的目光,望向了高樓頂上還在負隅頑抗的人叢中,那個相熟多年的身影;口中忍不禁喃喃自語道:「廷弼兄……你這又是何苦來哉?」
然而與此同時,坐困在高樓頂層而依舊儀表端正的馮廷弼,同樣也是似有所覺的看向裴務本的所在;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決然嘆息道:「務本賢弟,你完全不懂,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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