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應對(2/2)
石越的心中不由又安定了幾分。這御史一台三院的下轄,雖然歷代號稱瘋狗輩出;而與武德司不擇手段的豺犬,並稱對立一時;但也與京大淵源匪淺,尤其是宣教分院;簡直就是同年遍地的干係。
其次,這只是一處生徒自發的結社而已;相對於其他專屬分院,藩務院對於生員、學子結社的標準更低。理論上只要身家清白,並且願意交上一筆質保金,就可以長期借用某處場地和器械。
這樣的話,在後續的交涉當中,他首當其衝的仕途和清譽,或許多少還有挽回的機會。因此,石越幾乎是捏著某種節奏和次序,才堪堪趕到了已經破門而入,並開始四下搜撿的紛亂現場。
「……」當他正想開口大聲說些什麼,以為表明自己剛正不阿的態度;卻見聚集在院落外看熱鬧的那些師生,驟然間就炸窩一般的四散奔逃起來,口中還在哭爹喊娘一般的驚聲叫喚著什麼: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見到這一幕,石越不由滿臉凝重起來和憤慨亦然道;難道自己來得晚了,對方已和生徒起了衝突,那可就不好收拾了:「來人,把先皇敕書抬上來,訓學隊與我上前。」
只要對方在衝突中,稍微傷及這塊先皇敕書分毫,哪怕是有所沾染和玷污,也足以令他在接下來的當面交涉當中;天然立於朝廷大義的不敗之地。然而他就見這些四散奔逃的生徒,根本無動於衷。
其中一部分去勢不減的逃跑者,甚至在驚慌失措之下,迎面推搡和反衝他們連連後退;差點兒連牌匾都沒有能夠拿穩住。石越不由氣的怒髮衝冠,當場就咆孝道:「太不像樣,士人的體面……」
他話音未落,眾人就聽見數聲悽厲的怪叫連連。然後,凌空突然呼嘯著砸墜下一個碩大事物;頓時就將端持牌匾的兩名助教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訓學隊成員。給當場慘聲砸倒、撞翻了好幾人;
然而石越定睛一看,卻是一隻渾身破破爛爛,多處污血噴濺和流淌不止的人形丑怪;當場手亂腳軟的跌坐在地,魂飛魄散一般的失聲大喊起來:「這……這……這是什麼妖怪!救命……」
而那兩名端持匾額的助教,更是驚得渾身顫顫,丟下匾額連滾帶爬的反身就跑。就在石越失聲變調的慘叫聲中,一名渾身甲胃披掛,頭戴兜面鷹盔的軍士,突然出現在了人群奔散的煙塵中,
下一刻,只見他幾步奔踏著,就飛身踹踏在那隻渾身受傷,污血噴濺不止的人形鬼怪身上;在嵴背斷裂有聲的重新將其踐踏在地同時,又頂著那隻鬼怪有些徒勞的撲咬抓咬,狠狠掄拳轟擊如飛。
只聽得一時間,那名軍士砰砰作響的沉悶打擊聲,和鬼怪抓撓在鐵甲上絲絲縷縷刮痕的刺耳反抗聲;還有此起彼伏交錯的激烈喘息聲和哀鳴慘叫聲。鬼怪大半個猙獰頭顱幾被鐵手砸扁凹陷下去。
而泛黑白渣相間的碎屑和汁液,也就近濺在近在遲尺,根本來不及逃走和躲開的石越,臉上,頭冠和衣袍上;乃至是猶自驚聲叫喊不絕的的口中。那種腥臭滑膩的滋味,也讓他一下子驚醒過來。.
然後,毫不猶豫的爬滾在一旁,狂嘔大吐了一個昏天黑地。等到他吐無可吐的只剩下一縷縷乾嘔口涎,重新恢復過來的視野當中;卻發現淹沒在他大片嘔吐物下,赫然是那塊匾額的一角。
這個觸目驚醒的結果,讓石越當場就悲憤交加又驚懼異常,逆血衝上頭來眼前一黑;當場就這麼昏死過去,撲倒在了沾滿污物的那塊匾額上。這時,致知社的小院才被再度打開,有人喊道:
「話說,這裡有個能夠做主的人麼?」
隨後,江畋提著一隻自頭顱以下,都被擰成麻花狀的鬼人,徐徐然的自院內踏出;卻見到在外布置封鎖線的王郭達,當即指著一個撲倒在酸臭物中的人體道:「好像就是這個,被嚇昏過去了;其他都也都跑得沒影了。」
「這麼說,接下來,還得我們自己來收場和善後了?」江畋不由搖搖頭道:這時候,再度有人自樓後倉房處,探身出來高聲叫喊道:「啟稟監司,最左側倉房內的地溝下,似乎有所隱藏的開口。」
「地溝?」江畋聞言卻是不由搖搖頭暗自嘲道:自己還真是與下水道什麼的頗有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