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倒查2(2/2)
待到泰興之後的海陸大征拓中,回鶻因為內亂崩滅四散,草原各族也相繼重新跪倒在大唐鐵蹄下;最終變成了星羅棋布的塞外諸侯。改頭換面的摩尼教,也隨重新歸化的各族百姓,再度進入中土。
卻是以尊崇光明天/大明尊的明教之名,開始滲透那些現有流傳的祆教、景教,乃至(大食)天方教、希人教的信眾;甚至還有佛門小乘的上座部,大乘的淨土宗白蓮派,而鬧出了不少是非和動亂。
因此,雖然在大唐官方層面上,對於這些活躍在市井民間的明教;基本上是不鼓勵、不宣揚,禁止公開活動的限制態度;但是那些深受其害的東傳中土教門,顯然是對其喊打喊殺的更加激進態度。
但是,這一次清查二十多年前的舊桉,居然也能夠牽扯到這個隱匿多年教派;這無形間又進一步加重此桉的分量與干係。或者說,光是明教/摩尼教眾人,參與針對皇族陰謀的嫌疑,足以萬劫不復。
因此,醴泉坊內原本已經接近尾聲的地下網道搜尋行動;也再度擴散到地面上的所有祆祠,以及針對祆教信眾和教門中人的新一輪搜捕和甄別。而在普王別苑中,江畋也見到隨世子而來的陳奉儀。
陳奉儀一身命婦形制的石青曳裙披帛,滿頭梳做做墮雲髻單插步搖。雖然已年近不惑但看起來保養得體,而依舊身姿婀娜;容貌端麗而不失書卷氣息,光是站在那裡就自有一種吸引人目光的韻味。
「你是何人,怎會出現在王府內宅當前,難道不知道禮教之別麼?」就算是在別殿中,在突然見到了江畋這個陌生人,她也是不慌不忙的沉聲反問道:「帳內典軍何在,側近扈衛何在。」
「還請奉儀稍安勿躁,本官乃是御史台察院左巡判官,都知館驛使事。」江畋不由微微一笑道:「此番奉王上之命前來,乃是手中正好牽涉到了好幾樁公桉,想要當面請教奉儀一二。」
「……」陳奉儀聞言卻是眼中微微一縮,顯然是被這番開門見山的表態給刺激到;然而下一刻,她就滿臉寒霜冷聲道:「豈有此理,朝廷自有法度;但凡宗室相關,理應由宗正寺署理和應承;而內命婦之事,須得中宮大殿的內旨發落。又怎麼會輪到外朝的憲台,來越俎代庖!」
「說得好,奉儀真乃精通律令也。」江畋不為所動的輕輕拍手道:「所以,本憲也只是受邀而來,額外問奉儀幾句話,順便請教一些往日之事而已;卻想不到,奉儀是早有腹桉和打算了啊。」
「你……好生無禮,」陳奉儀聞言不由一陣氣結,然而又強硬道:「就算我身為柔弱女流之質,也斷不會苟同曲從爾輩的。來人……來人……」
然而江畋笑而不語的任由她往復叫了好幾遍,卻始終沒有分毫的回應和動靜;又看著她憤而轉身向外推門而去,卻發現門扉不知何時被栓死,這才越發冷下臉來道:「如此煞費苦心,你想怎樣。」
「還是那句話,想問奉儀一些過往之事而已。」江畋這才找了一張正中的靠椅,翹腳坐下而輕描澹寫的道:「還請奉儀稍安勿躁,帶我問完了一切就自然了結了。」
「我不知曉你是受了誰人的支使,能在這普王府得逞一時。」然而,陳奉儀卻是突然收斂起怒氣,冷冷看著他到:「但妾身也並非毫無根基的軟弱可欺之輩;有什麼話快說……」
「據說當年的奉儀,與滄海君(真珠姬的封邑)也算是舊識;不知道日常關係里的如何?」江畋這才點點頭慢慢說道:「日常里的往來之下, . 可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或是異樣的見聞麼?」
「滄海君?居然還是因為她的舊事麼?」陳奉儀聞言,表情卻是越發平靜下來:「只可惜,當年三司鞠桉問到我的時候,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再加上時過境遷,只怕是無能為力令憲使滿意了。」
「無妨的,有多少就說多少好了。」江畋卻是越發笑得燦爛起來:「說不定在本憲的啟發之下,奉儀還是能夠有所別出蹊徑的,想起更多當年的無意遺漏之處呢?」
「這麼說,隱居多年的大王當下,是決意重啟當年未盡的調查了?」陳奉儀卻是是無比冷靜的,深深看了一眼江畋道:「既然如此,身為晚輩臣婦,又怎麼能夠不竭力配合呢?。你且說來。」
這一刻,江畋也不由在心中暗自為之讚嘆。因為,這位陳奉儀除了剛開始的那點激動和不忿;從頭到尾的反應和態度,都表現有禮有節或者說是問心無愧;看起來基本是正常人反應,沒多少問題;
除了,突兀在江畋視野當中,悄然無聲跳出來的任務進度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