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叵測(1/2)
隨即,樂行達就對著外間吩咐道:「百面郎,接下來的手尾,依舊由你負責。」外間頓時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應道:「是。」然後,在沙沙的腳步聲中徐然遠去。
這也是他能夠在私下裡屢屢得手之後,依舊能夠獨善其身的重要保障。就是因為他手下收容和庇護了一位別號百面郎君,雖然真實的長相十分醜陋, 但擁有短時內令人改頭換面的特長人士。
而對方也是仗著這種本事犯下不少案件,但是因為他善於掩藏蹤跡又能改頭換面;一直沒有被人抓住尾巴。直到有一次他犯到了官眷上,又失手將苦主弄死,這才被大張旗鼓的發動索拿。
最終這位落到了樂行達手中,在安排了一位形貌相近的替死鬼之後;這位在官面上已經被明典正刑的百面郎君,才成為了他手下最重要的工具人之一。而類似的特長人士,在他麾下還有好幾位。
有的擅長偽造文書和印契, 甚至就連事主本尊來了, 也一時間看不出來端倪;也有的精通金石古玩書畫之道,而仿古作偽的手段足以魚目混珠;更有人則是盜術無雙,視富家門第如入無人之地……
因此,他只要在家中奴婢,找到個與苦主身材相近的;對方就可以妙手天成的將其裝點成七八分近似的容貌。然後穿上苦主的衣裙,坐上馬車到街市走上一趟再出城;自然而然就將嫌疑洗脫了。
因此,樂行達隱隱盛名在外的隱候之名。可不只是因為能為那些門第和大人們排憂解難;他自然還有一套能夠圓滿善後,為自己脫罪和撇清嫌疑的手段;足令來自官面上的絕大多數手段無力化。
至於來自私下裡的那些追查和報復,難道他費了極大力氣,卻放棄任何向外擴張勢力企圖,專心經營洛都勢力;長年蓄養的各種特長人士和手下,在三教九流中發展的那些耳目,都是當做擺設麼?
因此,他為了這一切,就在沒有娶妻生子,終日只求旦夕之歡。哪怕是偶然有人懷上了,也毫不猶豫的打掉, 或是直接把人處置掉。因為自覺罪惡作盡的他,不需要這种放在明面處的弱點和把柄。
當然了,近些年的樂行達,也越來越遠離這些,直接沾上手的污髒勾當;暗中將其交給那些自己扶持起來的外圍成員;更多扮演一個足以置身事外的介紹人,一個負責交易消息和助人為樂的角色。
比如當下他府上,當下最為人稱道的業務,無疑就是源自他慷慨仗義的手段。當然,這不代表著他就是個舍錢的冤大頭,而是因為他能夠為東都城內,那些中上曾人家提供某種意義上的理財服務。
只是與寶泉坊里的那些,想方設法以錢生錢的經理、理事、掌柜們不同,他能夠提供的乃是某種破財的方案。沒錯,就是破財的方案。這是當下東都城內的一大特色,或是某種傳統意義上的需求。
因為,相對於大多數時間都充當著,天下第一無二政治中心與權利樞紐的西京長安城;在五京十六府當中排行第二,只有少數時間作為度假、避暑地的東都洛陽,政治地位就要顯得微妙一些了。
因此,在承平百餘年下來, 這裡也蝟集了大量養老的勛貴, 致仕的大臣高官, 政壇鬥爭的失意者,被閒投散置的宦門人家;乃至是不願意遠離權力中樞,而生聚實力以待起復機會的在野派系。
然而,對於這些上層人物來說,東都本身與長安相近的物價騰貴,想要維持家門的排場和體面,而不至於在自己的社交圈子裡跌份,乃至滑落下去,無疑是一筆居高不下的沉重負擔和拖累的。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確保子孫成器,而維持住家門不墮的。於是如何在不失體面的情況下,尤其不至於觸動圈子裡的非議紛紛,暗中變賣家當維繫最基本的門面所需,就成為這些人家的煩惱。
而這時候,「隱候」樂行達所代表的樂府上下,就會恰如其分的通過各種關係人等,隱晦的提醒對方;其實私下裡也不是沒法可想的。而對方一旦搭上了關係之後,他就會放長線釣大魚事之以利。
比如讓假託奴婢偷盜為名,先放出一兩件家什、器物來售賣;而他則會命自家賣場加價收買下來。於是嘗到甜頭的對方,有一就有二的忍不住嘗過寬裕花錢的滋味後,就愈發不可收拾的重蹈覆轍。
面對一些底子有限的中下層人家,他就會開始表示出為難的態度,以加量販賣不好脫手為由,誘使對方向自家進行名目不一的長短期借貸。而對面那些尤有底蘊的門第,則是提出另一套解決方案。
比如,通過暗中交涉的細節,約好了特定的時間地點之後,安排手下在對方府上製造一場失火。然後燒掉一些無關緊要的破爛之後,不但暗中折賣掉家什,還可以名正言順的減少一處宅邸的開銷。
谷稓
或又是安排一場平淡無奇的入室盜竊之事;然後將那些用來質押的珍寶古玩,順理成章的變成鬼市當中銷贓的物件。或又是,製造一場毫無驚險的綁架勒索,裡應外合平掉一些見不得光的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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