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轉機(1/2)
「也不要惺惺作態了,這麼多年下來,你難道心中一點數都沒有麼?」高文泰卻是冷笑道:「我對你的苛嚴態度,還有你母親的冷淡和疏遠,以及周旁人等的非議,難道一絲一毫都沒有覺察麼?」
「我……我……一貫以為,父親嚴厲待我, 乃是期望孩兒有所長進和出息……」少年淚流滿面的喃喃自語道:「而母親是因為生育我的時候,差點沒有了命,這才不喜見到……」
「這就是你那些舅家們,告訴你的所謂內情麼?」然而聽了這話的高文泰不禁有些氣結,再看著少年那過於文質秀氣的臉龐,又不由在心中湧出一股厭惡之情來;「真是豈有此理!顛倒黑白,莫過於此了。」
事實上, 當初他迎娶了睦國公柳家的嫡女, 也曾經是想過要安生下來, 與正常人家一般的好好過日子;並且在婚床上與妻子達成了約法三章;只要她能夠為自己誕下親生的骨肉,那之前的一切都無所謂了。
而柳氏這個賤婦倒也因此安生消停了好幾年,勉強做出一副安產待孕的賢妻良母姿態來;但是在久久不見反響之後,這個生性偏好玩樂而耐不住寂寞的賤婦,終於還是禁不住閨中密友的勸誘,故態重萌。
然後,一不小心就樂極生悲鬧出事情來了,等到他聞訊前往處置和善後的時候;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柳氏不知道何時身懷上已有兩三個月的胎兒,就此小產了。而為讓她活下來,也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這個結果不由高文泰癲狂若痴,恨不得當場手撕了這個,令自己唯一的執念就此落空的銀婦。但是當時正值朝廷的考績之期,也是他從邊地歷經風霜,得以回到朝堂權力中樞的關鍵時刻,不允許他有非聞。
再加上, 睦國公府上也給他送來了一份大禮,一個難以拒絕的條件/代價;因此也讓他最終隱忍了下來,與自己的妻子就此形同陌路,也不再約束和要求對方;堪堪維持相敬如冰,自行其是的表面夫妻多年。
但是為了在諸多親族友人,部下、同僚和上官的風評和口碑,他必須維持住一個家庭和睦的假象,以及不假言辭的嚴父新形象,卻不想給了這個小東西別樣的指望的。也造就了這個孩子,與乃母截然相反的文弱內向性子。
要知道,當初他督促這個孩子投靠京大文學院的功課,可不是出於好意,而是不希望他能夠順勢在軍中部下形成影響力,而有機會接自己的班,而籍此斷了其他人關於這方面的想念和最中科院選擇的出路而已。
但沒有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那個浪蕩不堪的賤婦,居然還是給他闖下了潑天大禍,惹來了巨大的干係。她和那些相好的貴家子弟窮極空虛,居然暗中參與了個崇拜異獸,定期表演鬥獸食人的結社「麒麟會」。
結果,作為麒麟會的幕後主使者和主持人之一的馬逆,被從朝廷新成立的暗行御史部,給從地下水城雷霆掃穴式的連根拔除之後;他們這些曾在其中尋歡作樂, 乃至以悖逆人性取樂的人員和門第也就不可倖免了。
但正所謂「福兮禍兮」。現在曾經成就了他的事業和前程,也變現禁錮和束縛了他的睦國公府,眼見要倒台了;也意味著他干預前途的妨礙已經消失了。但是他現在在想方設法的摘除自身同時,還可以做點什麼。
比如,他岳丈身邊的姬妾和郎舅們的那些妻女,等到抄進了教坊司之後;再把她們給贖出來,供養在家宅當中,以為成全自己一番有情有義的美名。等到她們都被世間淡忘之後,就沒人介意和理會他做些什麼了。
「原來我真的不是父親的骨血。」而來自高文泰長久的沉默,卻讓少年人已經幹掉的眼淚一下子再度滾滾來了:哽咽有聲的乞求道:「父親竟然是如此厭棄與我,既然如此,還請讓孩子自行了斷便是了。」
「不行,你必須是傷心鬱結,絕食而死的。」高文泰聞言卻是心中越發森冷和平靜的,再度輕聲搖頭道:「也是你名為我的孩兒,在此生最後能為我做到的事情了。」
然而在四下無人的寂靜密室當中,突然間就響起了幾下清脆而突兀的拍手聲,以及一個顯得尤為輕佻的尖銳變聲道:「還真是一場父慈子孝的好戲啊!只是父慈是豺狼之腹,子孝倒是真真切切的,」
然高文泰卻心中一片冰冷,作為掌握都畿道重地守備武裝的方面大員;除了諸多利益相關的朋黨和同僚、上官之外,他自然也有賴為羽翼的班底和死忠,以及來自邊地唯命是從的決死之士,暗中蓄養在家宅之中以備萬一。
但是,被安排在這處無名建築周圍充當警戒和防護的,足足三十六名軍中好手和邊地亡命;卻沒有一個能夠給他發出警訊,也沒有回應他的示警;這意味著什麼?要麼是對方的能耐和手段高絕,要麼這府邸已經被人封鎖。
下一刻,高文泰卻是毫不猶豫的驟然拔劍揮斬而出,如風似電的正向發聲之處。要知道,他可不是那種弱質文臣的出身,而是不擇不扣的京大武選子弟,也曾經是東華劍社中的資深成員,以出類拔萃劍技打動過多少芳心。
然而,下一刻卻意外又毫不意外的劈了個空,只嘩啦啦的斬倒劈斷了若干器械和陳設。隨後那個顯得超脫而輕佻的聲音,猶如附骨之疽,在他腦後再度響起:「啊呀呀,看來是沒法好好的說話了,那就換一種方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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