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現場(1/2)
日上三竿之後,穿著明顯有些過於嶄新官服的江畋,也再度站在血腥狼藉的樂氏府邸中。看著被摧折一地的花石假山和家具碎片,噴濺著大片血跡的門廊樑柱,還有時不時被發現的殘斷肢體。
糊在後牆上一層紅黑相間的乾癟肉末,就是這位隱候在世上存在過的最後痕跡了。根據現場多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倖存者,信誓旦旦的宣稱;樂行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轉眼間變成嗜血怪物。
然後,毫不猶豫的在前來解救他人群中大開殺戒,當場肢解和撕咬、吞噬了十幾位,距離最近的親信頭目、心腹主管的血肉。又追逐著已經被嚇破膽而四散奔逃的手下,接連闖過了好幾座宴廳。
由此也對聞警之後,正巧被約束在其中的賓客, 造成了極其慘重的死傷和驚嚇。其中不乏一些有頭有臉的名望人物,或又是身居要職的在任官員。因此這件事情, 哪怕天還沒有亮就壓不住了。
隨著就近趕來的洛陽縣不良人和值守武侯, 被進入樂氏宅邸的慘狀所嚇住。然後又換成了,河南府所屬的巡禁隊和武德司的外院子弟,進入支援和接應;但是依舊沒有能夠阻擋和攔截住怪物。
於是,當朱街使所屬的洛都金吾子弟,也從駐地奉命集結帶著器械趕來之後;卻是拒絕再度進入此處;而後下令將其團團包圍起來。一邊用長兵和弩弓阻止其出逃,一邊就近尋找更專業的外援。
這也是江畋為首的若干暗行御史部眾人,得以受邀出現在此處現場的緣故。而且,就在他安置好初雨和另外兩名女子,又馬不停蹄回到自己的館舍;來自朱街使的信使,也敲響他空無一人的寢室。
因此,江畋是裝模作樣抱著,被突然驚醒而一連懵然的令狐小慕;被輪流敲門過來的下屬,在一片心照不宣的曖昧目光當中,最終給找到的。再倉促準備一番趕到現場時,差不多一切都已結束了。
因為,在清晨初陽的照射下, 這位肆虐了後半夜,人不人、貴不貴的凶物;也像是被灼燒、潰爛了一般, 不住的皮肉成塊、連片的掉落。最後在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的驅趕下之下,凌空炸成血末。
但顯然後續的一系列事態才剛剛開始。除了在牆上被當做重要證物,小心翼翼刮下來的殘骸碎渣之外,還有更多從來不遮掩和封閉的地穴密道中,不斷抬出來一具具的屍體或是支離破碎的殘骸。
然而,又是被搬運出來一件件帶血的鐵鏈、鎖銬、囚籠等刑具、器物,以及成疊成箱的女性衣物。偶然還有個把已被嚇的神志不清,只會瘋瘋癲癲念叨著「他來了」「活報應」的漏網之魚。
而身為重回現場的兇手。江畋則面無表情而心情微妙的巡視著,眾人的工作/自己的傑作;一邊指導著他們搜尋和發掘一些,可能會被遺忘和疏漏的邊邊角角,看看還有什麼可能落下的行跡和線索。
一邊卻反省和回味,昨晚硬核潛入的點點滴滴,具體細節上的得失。比如自己明明行事還可以再隱蔽一些,更加有效率一些;比如儘量留下個把活口來帶路,而不是有些衝動的一路發泄/殺戮過去。
事後想來,像樂行達這般在洛都逍遙多年,以手眼通天號稱「隱候」的人物;如果只是肉體上的懲戒和消滅, 倒還簡單一些;但若要讓他為私下那些作為,公開認罪伏法, 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 這會牽扯出他多年為之服務,或是暗中往來甚密交涉的上層人物、豪門背景;因此除非涉及到上層鬥爭,不然就算是他願意主動向有司自首,也有很大概率無法發聲,悄無聲息死在牢獄中。
因此,江畋需要一個足以觸動洛都上層,而將其所構築的勢力和關係網,連根剷除的理由和契機。而相對於那些欺男霸女,破家滅門的罪惡累累;卻又怎麼比上出現城內,足以威脅安危的獸禍呢?
前者很可能在被拋出來幾個,足夠分量的替罪羊之後,就在政治層面上交換妥協之下,迅速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後者,在無形危害到都邑上層人物的切身,也給了江畋更多後續操作的餘地。
比如,通過挖地三尺式搜索現場的後續行動;就可以很容易將江畋昨夜,從地下密穴裡帶走的那些憑據和證物;堂而皇之的公之於眾,而令那些幕後與之有染的存在,就此惹上大/麻煩或自顧無暇。
因此,隨著更多物證出現;江畋也恰如其分當場提出,一個不容忽視的建議。就是隨著金吾街使人馬抵達後,以可能涉嫌為由,將在場河南府和武德司之人強行清場。只留幾名作為見證的領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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