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陛見(2/2)
最終,作為引路人的他,也只能止步於觀風大殿,前庭的最內一道宮門前;然後在此耐心等候內里的傳喚。而在這裡,江畋也看到了其他十幾名更早被引進來,等候陛見的其他新任官員。
因為江畋與他們都不熟,客套性的對面點頭致意後,就安靜站在檐下一角,靜靜聽他們各自三五成群,靠攏在一起的小聲攀談。這才知道他們居然都是京師兩大出身,而直接官身見習的優選生。
其中有的,來自被京師大學各分院中,稱為儲相預科班的(為)政(資)治院和經(世)濟(國)院;也有被成為侍御/近臣候補的文學院、經學院;更有出自武備大學,智謀將略科的特選之任。
總而言之,他們都將來朝廷要大用的儲備人才序列,與江畋這個半路徵辟而來,半年前還在坐監的特選官,完全不是一路人的科班驕子。卻不知道什麼緣故,會被安排在一起等候接受陛見呢?
只是他們有的還在私下的抱怨不斷,因為不給錢而被沒良心的內官,刻意給帶繞遠路的。有的則是詫異,在彼此還算是熟悉的圈子裡,怎麼會加插了江畋這麼一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生面孔。
不過,畢竟是在禁宮之內、等待陛見期間;大家也都是心志成熟的成年人,兼帶帝國未來官僚基幹;在彼此情況不明和毫無利益糾葛之下,倒沒有什麼刻意的試探和糾纏,乃至挑釁打臉的情節。
唯有一名看似英挺爽朗的武官,主動過來問候了一聲,大概幾句搭話間,知道了江畋的品階和職事後;就很有分寸的退了回去,再沒有多說什麼。然後內里唱報官開始喊名,將他們分批招傳進去。
直到了所有人都辭別離開後的第五批,江畋才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官身;徐徐然的被一名鬚髮泛黃,手持拂塵的宮門內使給引帶了進去。自內院宮台拾階而上,又止步在觀風右偏殿最後一層階下。
按照他事先做過的功課,所謂的陛見謝恩,其實就是個形式化的最後流程。不到足夠品級和官職沒有資格進入殿內,接受天子的親自召見。所以大多數人,也就是在階下露個臉,接受句勸諭了事。
但江畋在例行公事,郎朗念起之前準備好的套話時,卻似乎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在這處宮殿群落內外,有許多道似有若無的隱隱目光,充斥著警惕和戒備的意味,始終緊盯在自己身上。
而在右偏殿的簾幕背後,也有一個略帶倦怠和不耐的聲音,在反問左右道:「就是他了麼,看起來也不是三頭六臂之輩,居然會被那些人傳的神乎其神。還要調集各般人馬,以為暗中戒備?」
隨即有人連忙應答道:「聖主明鑑,此子乃是早已凶名在前,殺戮累累。就在前日,於眾目所見之下,闖陣殺將,獨擋一軍;本來就不當隨便招入宮禁,為至尊安危萬全計,臣僕乃不得已為之。」
然而這時候,又有人接口:「聖主明鑑,此言差矣,此人雖出身寒微,但始終尊崇朝廷而與國有功。不但當初提出獸禍的對策,還能發現奇異之物,並且免受其害;朝廷當下多事,正需要如此非常人物啊!若是久拖不賞,亦無名分,只會有損君恩聖德啊!」
「罷了罷了,」之前的倦怠聲打斷他們道:「既然如此,那就好生籠絡,示以天恩,你們先拿出個章程來;對了,再問問西樓那頭,有沒有看對眼的。不要光盯著那些兩學俊彥啊!」
而在偏殿西側的樓閣上,同樣也有人在雕花的窗格背後,探頭探腦的望著台階下方的位置。卻大都是些正當韶華年紀,宮裝襦裙打扮的年少女子,仿如鶯鶯燕燕一般的瀝聲成一片。
「這就是那位江生麼?看起來也不足為奇啊!」
「你還不知道吧,便就是他剛汴州城外,單人獨力沖陣在前,殺敗了一整營的亂兵;」
「殊不知,這位在大半年前還是市井中,名不見經傳之人而已。」
「可是一夜之間,就突然在上元夜驚動整個京師,並且由此進了台牢。」
「然後就一路奇遇連連,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