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利害(2/2)
「……」鄭娘子也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在這隻怪異的狸奴面前,自己所有的利害關係,幾乎被內外看了個通透;但她還有最後的堅持:「狸奴先生,您委實不該在我兒面前說……」
「為什麼不能說?難道因為她才不過十歲,你覺得她還尚不曉事麼?」江畋卻是突然打斷她道:「那是因為這十年來,你把她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感覺不到多少,身為宮掖所在的兇險和危機!」
「難道每隔數月,就從坊內抬起出去的屍體,還有那些號稱抱病而亡的人;就因為你的善意遮掩,就真的不存在了麼?倘若還是這種態度和心思,日後少不了吃大虧;就算僥倖不死也難逃其厄!」
聽到這句話,鄭娘子柔腸百轉的滿腹心思,一下子就被打亂了。下一刻,她看見了懷裡的女兒眼神,難以形容的震驚、悲傷,還有一點點令人陌生的失望。然後,她一下子就變得冷靜和堅定起來。
或說是保護女兒長大成才的決心,還有對教導缺失的慚愧和後怕,再度壓倒另一種心態下的本能保護欲;「先生說得對,妾身此後再也不會避著婉兒,但也希望婉兒明白,為人處事的基本底線。」
「呵呵。」江畋也笑了起來:「這是怕我過猶不及,將她變成不擇手段、肆意妄為的法外狂徒麼?也至於,任何想有大作為之人,固然要有狠絕果斷的魄力和手段,但也少不了令人信服的恩德。」
「所以,接下來我需要做出一個示範。」江畋說到這裡眼中光芒一閃,頓時就竄上了窗台轉眼消失不見了。外間門板也被人敲響起來;卻是另一名鄰居的婦人急切道:「阿秋,被阿監給喚去了。」
阿秋就是之前在坊門處,給鄭娘子報信的那名婦人;也是她平時與之相善的,一個由十多名老弱組成互助小團體的領頭人。平時專事街頭的灑掃;早前病倒不起受過她的恩惠,一直為之通風報信。
「雲姑!」鄭娘子深吸了一口氣,喚著對方的名號道:「看來得勞煩你叫上幾個人,一起隨我前往鄧阿監的住處,走上那麼一著了。若能打聽到什麼事情,也好為她辯說和周旋一二了……」
然而片刻後,十幾名聚集起來的女子跟在鄭娘子身後。來到了本坊阿監的居所附近;卻意外遇到了已經被放還回來的阿秋。只是她同樣是一臉茫然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說進門就被趕出來。
緊接著,就見幾名年輕的灰衣宦者,慌慌張張的從中跑了出來;其中一人正巧撞見了鄭娘子這邊,不由有些不耐和緊張的抱怨道:「你們這些婦人又想作甚,沒事不要聚在這街上,徒惹事端麼?」
「林小侍。」鄭娘子不卑不亢喊著對方名號道:「可是當下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麼,可否讓我輩幫襯一二。」。對方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鄭娘子,不由放緩了語氣道:「鄭娘子,你還不知道吧!」
「是阿監宅里出了狀況。」然後,他在牆邊放低聲線道:「他老人家方才在私下湯沐之際,不小心滑倒磕到了頭;昏倒在湯桶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血流的滿桶都紅了;如今正在找人來救活呢。」
「真是日光菩薩保佑啊!」名為阿秋的女子,這才雙手合十連忙禱念,然後又勉強擠出個難過的表情解釋道:「我這是替阿監祈福,萬一,他老人家因為這點意外去了,那坊內豈不要無人當家?」
然而聽到這句話,林小侍卻是眼神有些閃爍;然後猶豫了片刻對鄭娘子道:「鄭氏,可否請到一邊說話。」鄭娘子則是心中微微一跳,難道那隻狸奴方才下手之際,還留下了上面線索和端倪麼?
然後,就聽林小侍越發表情緩和道:「鄭氏,往日雜家也與你別無糾葛和紛爭吧!我也曉得阿監始終為了那點小事,與你過不去的由頭;倘若、倘若坊內,是雜家當家的話,興許就這些是非了。」
聽到這句話,神色如常的鄭娘子,也不由心中瞭然的暗自鬆了口氣;然後,就在眼角的余光中瞥見了伏在屋檐上,宛如融入環境的毛茸茸一團;突然心中就有了莫名的底氣和隱隱的信心了。
需要循序漸進的劇情,不可能一開始就大顯神威,或是在宮中大殺四方吧(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