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真假(2/2)
「嗚嗚……」然而鄭娘子在這一刻,卻是仿若是收了極大的衝擊和驚嚇一般,形容失色而六神無主,又本能護著滿臉好奇的女孩兒;輕聲哀泣:「婉兒啊婉兒,叫你亂走,這是招回了什麼妖邪。」
「都給我閉嘴,若不想把那些人,再召回來的話。」江畋再度揮爪割裂案面道:而鄭娘子也頓時反應過來,捂住了女孩兒脫口驚呼,斂淚鄭重到:「不知道婉兒為何招惹了您,還請饒過她才好。」
「都是小兒女無知,不知冒犯之處,妾身為阿母願竭力償願;若需什麼供奉之物,自當奉應。」然而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卻不知何時已經握住那艮火籤,雖然手中微微顫顫,但毫不懷疑她的決心。
「你……也太過小看我了吧!」江畋聞言也不由嘆氣道:「難道以為就憑一根火籤,就能將我趕走?若是其他精怪之屬,只怕是要越發激怒了。不過看在愛女護持心切的份上,願與你分說一二。」
「無論你取信與否,我不是妖怪,也並非精怪,更沒有什麼香火供奉或是血食獵取之需;我不過是宇宙天外,亂入這世間的一縷神念而已;機緣巧合才承載在這隻,與令愛有所淵源的狸奴身上。」
「也由此與令愛產生了一點因果;當然你真要告發出去,且勿論有人信你瘋癲之言;就算失去了這隻狸奴隻身,我也不過是換個承載而已,不過,因果就會變成了孽債;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
「既然如此,妾身願為婉兒,承擔這番因果;但有什麼手段和技藝,儘管用在妾身身上就好了。」鄭娘子聞言,當即有些悲憤哀絕的慨然道:「但求你放過婉兒,她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的。」
「你才什麼都不懂。」江畋聞言卻是有些無端光火起來:「我又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這世間絕大多數的事物對我都毫無意義,唯一的關聯和淵源,便就是這個孩子了,所以我絕不會害她。」
「作為身在此世間的唯一紐帶,我會好好地教導和設法暗中護持,無病無災的安然度過餘生,直到找到離開此世間的機緣。所以兀那無知婦人,莫要以小人之心妄自揣度了,你承受不起代價的。」
下一刻,就像是印證著江畋的話語,被他交叉划過的陳舊桌案;譁然一聲散架坍倒,而江畋已經躍上了另一個櫥櫃道:「明白了麼,都冷靜下來麼?」這一刻抱成一團的母女兩,也不由連忙頷首。
「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江畋又問道:雖說被一隻疑似的貓妖給嫌棄了,讓人很有些不是滋味;但鄭娘子既已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保護女兒,於是當先開口道:「當下正是大唐咸亨五年……」
然而在幾番的盤問之後,江畋也終於弄清楚了這個年號所代表的的大致時代,不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終於遇到了一個相對正常的歷史線,沒有妖魔鬼怪,也不用再盲人找馬式的重新探索和發掘。
「原來,如今正是天皇(唐高宗)與天后(武則天),共治天下的二聖臨朝時期(注一)。」隨後江畋不由嘆然,然而他隨著想起一件事情問道:「敢問鄭娘子及其令愛,又是出自什麼家門呼?」
「妾身及小女乃是罰沒宮中的罪眷,不敢自稱什麼出身家門。」鄭娘子聞言不由眼神閃爍了幾下,卻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滿臉驚奇的女孩兒無奈道:「只是先阿翁出自上官氏,曾拜紫台之屬。」
「上官氏?就是開創「綺錯婉媚「上官體的那位?」江畋不由驚訝了一下,雖然他對於這段歷史,更多是源自《如意君傳》《則天秘史》之類的橋段,但是上官氏,加上充入庭掖的罪眷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下一刻,江畋圍繞著瞪大眼眸的女孩兒,轉了幾圈道:「日後大名鼎鼎的上官昭儀,女帝身側第一才女,士人稱為女中書、巾幗宰相,居然會是這麼一個愛哭鬼、小屁孩。」
(備註一:咸亨五年(六七四)八月十五日,唐高宗追尊六代、五代祖及妣為皇帝、皇后,增高祖、太宗及皇后諡號,改稱高宗為天皇,武后為天后,以避先帝、先後之稱。改元上元,大赦天下。)